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是因为我发现我低不了头。
不是那种“脖子落枕了动不了”的低不了头,而是——
我他妈的根本就没有低头的选项。
就是那种,你打游戏,发现视角被锁死了,只能平视前方,上下左右键全坏掉,鼠标也被人抠了。你想低头看看自己穿了啥,不行。你想看看脚下踩的是地板还是虚空,没门。
我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我只能往前看。
前方是一个后脑勺。
一个圆润的、饱满的、发量令人嫉妒的后脑勺。
我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大概有三十秒,期间试图低头十七次,全部失败。然后我开始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盯着一个陌生人的后脑勺发呆。
答案是:我不知道。
但我的意识告诉我,我穿着一件晚礼服。很华丽的那种,曳地长裙,抹胸设计,可能还有点闪。因为我余光里能看到自己锁骨位置有一层薄薄的、亮晶晶的东西,我猜是亮片,或者是汗。
如果是汗,那这晚礼服的面料可能不太透气。
我又盯着那个后脑勺看了十秒。
后脑勺的主人动了一下,往左挪了半步。于是我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后脑勺,一个远一点,一个近一点。近的那个是我刚才盯的那个,远的那个是新的。
我好像……在排队。
一个由后脑勺组成的队伍。
我不知道这个队伍在排什么。不知道前面有什么。不知道排到了能干嘛。但所有人都在安安静静地排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插队,素质高得像是瑞士人。
我试着往后退一步。
退不了。
不是有人拦我,是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脚在哪里。
我感觉不到我的脚。
我感觉不到我的腿。
我只能感觉到我的脖子以上和锁骨那一小片区域,以及那个该死的、被锁死的视角。
好的,这下确认了,在做梦。
清醒梦,我在行。
我大学的时候研究过清醒梦,那时候中二,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能在梦里飞天遁地。结果试了四年,一次没成功过,每次一发现自己做梦就激动得醒过来,然后对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不一样。
今天我发现了自己在做梦,但我没醒。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终于修炼成功了!
我深呼吸一口气——如果梦里有空气的话——准备开始尝试操控梦境。第一步,先试试能不能飞。
我在脑子里疯狂呐喊:飞!飞起来!原地起飞!芜湖!
没反应。
我连脚都感觉不到,飞个屁。
我又试了试能不能瞬移。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出现在海边,沙滩,阳光,猛男。
睁开眼。
还是后脑勺。
好的,清醒梦指南第一条:不是所有清醒梦都能操控。有些梦就像五块钱的刮刮乐,你以为自己中奖了,刮开一看,谢谢惠顾。
我认命了,继续排队。
就在这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了一个东西。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气息。
怎么说呢,就像你闭着眼睛也知道你家猫进房间了,不是因为听到了脚步声,而是因为空气里突然多了一种“有猫了”的感觉。
现在空气里多了一种“有人在看我”的感觉。
来自我的正后方。
视角被锁死了,我转不了头,看不到后面是谁。但那种被人注视着后脖颈的感觉非常清晰,清晰到我后脖颈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发麻。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低沉,磁性的低音炮,还带点气泡音,像是某人的声带在普洱茶里泡了三年。
这个声音,我认识。
是我前男友。
一个霸总。
我为什么要叫他霸总呢?因为他真的是。家里有矿,手下有公司,出门有司机,说话有气泡音。当年追我的时候,他给我发语音,我室友听了三秒当场腿软,说这声音不给动画片里的反派配音可惜了。
我们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他太爱管我了。
我吃啥他要管,我穿啥他要管,我出门跟谁玩他要管,我发朋友圈没跟他说他也要管。交往三个月,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谈恋爱,是在坐牢。
监狱风云之我的男友是典狱长。
分手那天他跟我说了一句我终生难忘的话:“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说:“离开你,我可以点外卖不用报备。”
然后就分了。
现在他在我后面。
在梦里。
用他那普洱茶泡过的声带,跟我说“你终于来了”。
那种后脖颈发麻的感觉更强烈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裸露的肩膀上,像两条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章鱼触手,凉飕飕的,黏糊糊的。
别问我为什么是章鱼触手,我的梦我做不了主,但我的比喻我做主。
我想回头,想转过去骂他:“你怎么在这儿?这是老娘的梦,你出场费付了吗?”
但我的视角被锁死了。
锁得死死的。
我只能盯着前方那两个后脑勺,被迫承受来自背后的章鱼视线。
然后我的视线越过那两个后脑勺,看到了更前面的人。
准确地说,是从前面往后数的第二个。
那个人侧了一下头,露出了半边脸。
高挺的鼻梁,流畅的下颌线,冷白皮,头发是浅棕色的,微微卷曲,看起来像一只不小心落入人间的布偶猫。
我认识他。
是我现男友。
一个网红。
很帅。非常帅。全网粉丝两千万的那种帅。他发一张自拍,评论区能炸出三十万条“老公”的那种帅。
但他跟霸总不一样。他对我很好,很温柔,很体贴,会记得我的生理期,会在我熬夜的时候给我点热牛奶,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给我发他刚拍的猫片——他养了一只英短,胖得像煤气罐,非常治愈。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棉花糖包裹着,又甜又软又安心。
我之所以跟霸总分手后和他在一起,就是因为他给我的感觉和霸总完全相反。霸总是“你是我的”,他是“我是你的”。
区别很大。
一个是物化你,一个是自愿被你物化。
我正想着呢,排在我前面的第一个后脑勺突然消失了。
不是走开了,是那种凭空蒸发式的消失。就跟你打游戏,NPC加载失败,直接刷没了一样。
我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前面空出来一大截。
然后是第二个后脑勺——不对,没有后脑勺了。
因为我现男友转过身来了。
他看着我。
我看不清他的脸。
这是梦的又一个bug——人脸永远看不清。五官是模糊的,像打了马赛克,但你能感觉到他在笑,能感觉到他的情绪,能感觉到他的眼睛在看着你。
然后他朝我走过来了。
步伐很稳,像是T台上走秀。他伸手揽住我的腰——我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和触感,隔着晚礼服的薄薄布料,温热,有力。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我。
真的,我发誓,那个触感太真实了。
嘴唇是软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温热。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是一种淡淡的柑橘香,混合着某种我说不出名字的木调香水。
你们有没有在梦里感受过触觉?
没有的话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这玩意儿真实到吓人。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给你传输信号,跟现实一模一样,甚至更敏感。因为梦里没有杂音,没有干扰,你的大脑把所有算力都集中在了这一个感觉上。
所以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个吻。
还有我大脑里疯狂弹出来的弹幕:
“卧槽好软!”
“这是什么情况!”
“我前男友还在后面看着呢!”
“不对我在做梦啊!”
“那也不行啊社死啊!”
“这是老娘的梦老娘想亲谁亲谁!”
“但是这个触感也太真实了吧啊啊啊啊!”
弹幕刷屏的同时,现男友已经拥着我开始往旁边移动了。他的嘴唇一直没离开,一边亲一边走,一边走一边亲。我的脚依然没有知觉,所以感觉像是被他半拖着在空中飘,像个挂在他嘴唇上的气球。
然后画面一转——梦里的画面永远是这么不讲道理——我已经在一个角落里了。
不知道是什么角落。视野所及之处是一片模糊的背景,像是有人把背景图层高斯模糊了。
他松开我,嘴唇离开的时候,我甚至感觉到了一丝拉扯感,还有一个微弱的“啵”的声音。
太细节了。
我的大脑在造梦方面是奥斯卡级别的,但在操控方面是废物级别的。
“在这儿等我一下。”他说。
他的声音也好听,清爽的少年音,跟霸总那种普洱气泡音不一样,是夏天的冰柠檬水。
然后他走了。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我一眼,虽然脸是模糊的,但我能感觉到那个眼神很温柔。
我一个人待在角落里。
开始复盘。
我,穿着晚礼服,在一个不知道排什么的队伍里。后面站着我的前男友(霸总,章鱼触手视线),前面第二个是我现男友(网红,甜软吻技在线)。我被现男友从队伍里拉出来,亲了,安置在角落,他说等他一下。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前男友还在后面排队,不知道看没看见刚才那一幕。
我猜他看见了。
因为那种后脖颈发麻的感觉,在现男友亲我的时候,突然加剧了。
从章鱼触手变成了带电的章鱼触手。
好的,不关我事。
这是我的梦,我想干嘛干嘛。
梦里的道德约束?不存在的。
我在现实世界已经活得够累了,做个梦还要考虑前任感受?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我决定不等了,试着探索一下这个梦。
虽然我控制不了视角,但好像可以试着往前走。
我真的往前走了。
不是用脚走的——我依然感觉不到脚——是那种整个人的位置在往前平移,像个飘着的幽灵。
飘了大概十几步,周围的环境开始变了。
从模糊的背景,变成了具体的场景。
一个房间。
一个非常豪华的房间。
天花板很高,目测有四米以上,上面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亮晶晶的,每个水晶吊坠都在发光。墙壁是米白色的,贴着繁复的欧式雕花。窗户很大,落地窗,窗帘是深蓝色的丝绒,很厚,拉到一半,外面透进来的光很亮,白得刺眼。
我躺在一张床上。
一张巨大的床。
有多大呢?这么说吧,如果这张床是一个停车位,那它能停一辆加长版林肯。
床垫很软,被子是丝绸的,滑溜溜的,贴在我皮肤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等等。
我能低头了。
视角解锁了!
我激动地反复低头抬头,像一个刚学会这个动作的婴儿,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快乐中。低头,抬头,低头,抬头——我看到自己穿着一条睡裙,白色的,很普通的款式,不是晚礼服了。
晚礼服不见了。
那件华丽的、抹胸的、可能有亮片的晚礼服,被换成了一条普通的棉质睡裙。
……我的梦里还有更衣系统?什么时候更新的功能?
我还没来得及深入研究,一个声音响了。
“姐姐!姐姐你快起来呀!”
声音很清脆,像一颗玻璃珠掉进了瓷盘里。
我循声看过去——我连转头都能转了,感动——看到一个女孩站在床边。
她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焦急的表情。
我看不清她的脸。
梦的规则又回来了,人脸全是马赛克。
但我能感觉到她是我的妹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知道。梦里的“知道”就是这种感觉,没有理由,没有证据,但你就是百分之百确定。
就跟我之前百分之百确定排队的人里面有我前男友和现男友一样。
“面试要迟到了!”妹妹说,声音里带着催促,“你快出门呀!”
面试?
什么面试?
我还没问出口,身体已经自己动了。
我下了床,脚踩在地毯上——有知觉了,地毯毛茸茸的,脚感很好——然后走进洗手间,洗漱,换衣服。
这个过程我的意识是抽离的,像是看一段快进的过场动画。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站在一个巨大的建筑前面了。
那是一个公司大楼。
非常气派。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门口有一个巨大的LOGO,我努力辨认了一下那几个字。
字也是糊的。
我放弃了。
梦里但凡涉及文字和数字,全是糊的。我认了。
但我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公司,是霸总的地盘。
又是那种毫无来由的“知道”。
我走进大楼,穿过大堂,坐电梯,到了某一层。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人引导我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很大,像是一个企业食堂,或者宴会厅。中间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食物。
各种食物。
中式的,西式的,热菜,凉菜,甜点,水果,饮料——琳琅满目,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长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我。
准确地说,是我应该坐的位置。
另一个,是一个女生。
她又是一个我看不清脸的人。但我“知道”她是我的闺蜜。
我的诡秘。
之所以是“诡秘”不是“闺蜜”,是因为她真的很诡异。
她已经在吃了。
面前摆着三个盘子,堆得跟小山一样。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双筷子,嘴里还在嚼着什么,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看到我进来,她冲我招手,含糊不清地说:“快来快来!这个红烧肉绝了!”
我走过去坐下。
面试呢?
不是说要面试吗?
我刚才被妹妹催着出门就是为了面试,现在怎么变成了自助餐?
我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逻辑悖论,我的手已经自己拿起了筷子。
来都来了。
吃吧。
我跟闺蜜开始了。
真的,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顿饭——虽然是梦里。
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带着冰糖的甜和八角的香。
糖醋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烂,轻轻一咬就脱骨。
清蒸鲈鱼鲜嫩无比,葱丝和姜丝的味道渗透进每一丝鱼肉里。
还有那个虾饺,皮薄如纸,里面的虾仁弹牙爽脆,带着一点点鲜甜的汁水。
我跟闺蜜像两个刚从集中营放出来的人一样,疯狂地炫。
炫了一盘又一盘,一盘又一盘。
闺蜜边吃边给我点评:“这个粉蒸肉差点意思,粉裹太多了。那个咕噜肉不错,菠萝很新鲜。哎你尝尝这个汤,花胶鸡汤,炖得够火候……”
她显然是个资深吃货。
现实中她应该也是。
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觉得她一定是一个圆脸,圆得很可爱的那种。
我们就这么吃着,大概过了很久——梦里没有时间概念,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一个小时。
门突然开了。
进来了几个人。
几个女人。
穿着职业装,踩着高跟鞋,妆化得很精致,下巴微微上扬,眼睛往下看人。
她们的脸也是糊的,但我能从她们的肢体语言看出来,她们很生气。
“你们还在吃?”为首的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第一天来报到就知道吃吃吃!工作呢?任务呢?从早上吃到中午,你们是把公司当自助餐厅了吗!”
她说话的时候,她身后的那几个女人也在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就是,也太不像话了。”
“以为是来度假的吗?”
“食堂是给员工吃饭的,不是给你们开吃播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我嘴里塞满了红烧肉,说不了。
闺蜜倒是嘴空着,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站了起来。
我以为她要据理力争。
结果她说:“你们也来吃点呗?这个红烧肉真的很绝。”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对面显然不接受这个建议,她们更生气了,开始更激烈地指责我们。闺蜜也站了起来,开始跟她们理论。具体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了,因为两边同时说话,声音搅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锅粥。
就在这混乱中,门又开了。
这一次,所有声音同时停止了。
像是有人按了静音键。
所有人看向门口,包括我。
门口站着一个人。
身形高大,肩膀很宽,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这个空间的主人,所有人都是暂住的租客。
他的脸也是糊的——我已经习惯了——但我认得出他是谁。
霸总。
我的前男友。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房间,目光——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睛,但那两道章鱼触手一样的视线感太熟悉了——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我放进来的人,岂容你们放肆。”
全场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那几个女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鹅,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承认,那一刻我有点感动。
虽然在梦里,虽然我知道他是我前男友,虽然我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他控制欲太强,但当一个霸总站在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护着你的时候,那种感觉确实是——
爽。
非常爽。
像是大夏天喝了一整瓶冰可乐,气泡从嗓子眼一路炸到胃里。
我心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要不……复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画面就变了。
画面又一转。
梦里的转场永远这么猝不及防,比剪辑师的刀子还快。
我已经不在那个食堂了。
我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很小,开在很高的位置,透进来一点光。
门是关着的。
我走过去,转动门把手。
转不动。
锁了。
我从里面打不开。
我的大脑花了大概三秒钟处理这个信息,然后给了我一个结论。
我被关起来了。
囚禁。
这个词汇跳进我脑海的时候,我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门开了。
霸总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是一碗饭,几个菜,还冒着热气。
他走进来,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身看着我。
“吃饭。”他说。
声音依然是那个普洱气泡音,但现在听在耳朵里,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了。
我盯着他,又盯着那个托盘,再盯着他,再盯着门。
门在他身后,是开着的。
但我不敢跑。
因为这是在梦里,梦里的逃跑从来不会成功。
我看着他,他的脸是糊的,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表情。
他在笑。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志得意满的、居高临下的笑。
“你不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刚才不是吃得很开心吗?”
我没有说话。
他走近了一步。
我后退了一步。
腿碰到了床沿。
他又走近了一步。
我已经退无可退了。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我身后的墙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住了我的下巴。
这个动作——
我想低头,但低不了。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梦的开头,我低不了头,只能往前看。
现在我知道了,那种感觉,就是他捏着我下巴的样子。
“你知道吗?”他的脸凑近,声音低得像是耳语,“你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然后他吻了上来。
不是现男友那种温柔的、甜甜的吻。
是霸道的、侵略性的、带着占有欲和宣誓主权意味的吻。
我感觉到他的嘴唇压上来,感觉到他撬开了我的牙齿,感觉到——
舌头。
他伸舌头了。
而且触感极度真实。
真实到我能在脑海里清晰地描绘出那个触感的每一个细节:湿润的、温热的、带着侵略性的、不容拒绝的。
我的大脑在那一刻像被雷劈了一样。
一半在尖叫:“卧槽他在干嘛!!”
另一半在冷静分析:“这个触感的纹理还原度大概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的大脑建模能力这么强的吗?”
还有第三半在疯狂呐喊:“醒过来!!!快醒过来!!!”
我醒了。
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被子滑到腰间。我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砰地跳,太阳穴突突突地鼓。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丝路灯的光。
我坐在床上,愣了整整半分钟。
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干的。
没有被亲过的痕迹。
没有霸总。
没有现男友。
没有晚礼服。
没有豪华房间。
没有囚禁。
只有一个普通的卧室,一张普通的床,一个普通的我。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嘞个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