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荣言捧着信,一遍又一遍的读上面的内容。
可信只有一句,字迹板正工整:此行危险万分,爱人许先生请留步B市,等我回家。
他又这样。
许荣言才不会理会他的话,穿着完整后飞奔出门。虽然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林沉韵这样爱受伤的人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许荣言无数次谴责他。
沈祁阁说他们已启程往去G市,从B市过去开车最起码要四小时。现在是凌晨两点,已经来不及了。许荣言翻出压箱底的私人飞机,找司机开走。B市上空阴云笼罩,最快速度也得一小时多点。许荣言攥紧手机,心微微抽着,脑海里不停回想林沉韵。
此时的林沉韵正在翻看相册,他缓慢滑过照片,来来回回就只有那十几张。
最后他将手机关掉,像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望向窗外。
凌晨三点他们落地G市,刚一落地沈祁阁电话便响起来,他嘴角扬起抹笑接起电话。
待电话挂断后林沉韵三步并做两步偏头和他交谈起来。
“你找到李怜了?”
沈祁阁抿唇微笑,“找回来了,他说他名字是宁枫杏以后别喊他李怜吧。”
“嗯。”林沉韵点头应着,目光时不时打在落后一小步的顾远凝身上。
听许荣言提过一嘴他对象,林沉韵便回去查了下理事长儿子,而后他发现理事长有两个儿子,二儿子就是黎殇。
林沉韵有点设想不到顾远凝生于音乐世家受礼乐熏陶竟然会爱上政治这方面的东西。
这样想了会林沉韵开始偷偷希望许荣言能帮他组个宴会让他见见许荣言身边的人。林沉韵抬头望向黑沉的天,漆黑的眸子里闪着一丝微光。
但愿这次能有命回来见他们吧。
林沉韵止下脚步,他抬眼直视正疑惑的两人,沉声道:“将耳麦藏好,前面就是沈池行的老窝。危险潜伏于每步,要绝对小心。”
静了半秒林沉韵再次开口,“先保证自身安全再听我口令,沈池行极其狡诈不要轻易被策反。”
顾远凝沈祁阁对视一眼嗯了声,三人迅速进入状态摸进G市郊外的独栋别墅。
这样杂草丛生,电网密布,下一个落脚点或许就是炸药,本应该小心再小心但林沉韵的举动让人出乎意料。
他一个跳跃落在井盖上,手里握着的匕首闪着寒茫,再用匕首砍断杂草无视地上的陷阱大步走近大门。
远处的顾远凝埋伏在草堆里,手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界面显示正在破解房屋结构及密码,左上角还有个小窗口显示通话中。
余微冷静而严肃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裴韵敲门进去,确认有无人质。”
从老房子被炸毁开始余微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在收到沈祁阁的请求时依然怀有质疑,然而到顾远凝被捅和初塑药物公司的违法行为都在证实林沉韵当初并没有撒谎。
林沉韵对门内可能存在危险并没有畏惧,准确来说是他好似并没有害怕这种细胞。
林沉韵平静的敲门,郎声道:“我来了,开门。”
三秒钟过去大门被打开,沈池行的头探出来,他咧嘴哈哈笑起来,“请进。”
林沉韵被拽进去,大门再度闭上,远处正对面大门的沈祁阁担忧的问余微,“余警官他真的会没事吗?”
余微也有些拿不稳沈池行要做什么,他沉默许久才慢慢开口:“相信他。”
三个人开启漫长而煎熬的等待时刻,值得顾远凝略微激动的声音传来,“破解好了,成像显示他们在地下室最深处,那里初步判断是一间药房。”
闻言另两人皆是一颤,有些不可置信低叹一声:“怎么会。”
此时屋里,林沉韵刚被拽进去就瞧见满屋子的特工,万幸的是持枪者只有三位。
沈池行笑眯眯的靠近他,明明是笑着说话林沉韵却觉得比冬天还要冷。
“搜身,免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被闲人知道。”
耳麦响起一声咳嗽音便断开连接,林沉韵不动声色的看向沈池行。内心有一丝慌张,匕首紧贴着小腿,冰冷的触感刺激着大脑。
特工的手将要触碰到匕首尖,林沉韵心悬起来,若这刀都被发现他今天是彻底走不出这里的。
感受着特工的手缓慢下移,林沉韵明显感受他已经摸到尖头,林沉韵忽然开口问,“王颜予在哪?”
对面垂头点烟的沈池行闻言抬手打断了特工的搜查,升起的青烟模糊他线条硬朗的脸庞。他叼着烟靠近林沉韵,弯起眼睛大量他,手轻轻拍在他肩上,“怕什么?”
“他在哪?”
沈池行转过身走进屋子里,只留一道含笑却冷漠的声音散在空中。
“让他一个人来,你们看好外面的客人。待客之道,我教过的。”
林沉韵脚步一顿还是跟上他。这并不想屋子,到更像一条走廊,左手边有两扇门,右手边是灰白色的墙壁。
走了大概有一分钟前方的沈池行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林沉韵,他还是笑着让人很想扣紧他的脖子再也露不出那种笑意不达眼底的模样。
“应该有人和你说过不要再露出这种笑来的,对吧?”林沉韵双手环抱,微歪着头问他。
沈池行并不与之计较,他一手支着下巴,眸子一转,嘴角列到耳根,响在廊道上的声音带着回响绕着林沉韵不放,“那不是你吗我的好儿子。”
“王颜予在里面呢,你敢开门看吗?”
林沉韵走上前,手握住门把欲要开门,沈池行阴侧侧的声音便响在耳边,连呼吸声都喷洒在肌肤上。
“里面可是我的药物实验基地,你想再尝试一下那三个月的滋味吗。”
“沈池行,我来这已经不打算回去。你觉得我们谁先死?”林沉韵垂眸看他,细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
沈池行哼了声没再说什么伸手去推门。
钢化门刚被推开里面就冒出阵阵刺骨寒风,林沉韵先抬脚走进去,他目光环视一圈发现并没有王颜予的身影。
被耍了,林沉韵侧头看他,脸上毫无表情一双暗沉的眼紧盯着沈池行。他想知道的问题早已显在脸上。
沈池行忽然疯魔般狂笑出声,他捂着腹部,笑得停不下来。林沉韵真的很讨厌他这样子,猛的拔出隐匿在小腿上的匕首,刀尖直指沈池行喉咙。
“很吵,闭嘴。”
匕首格外锋利,虽轻轻抵着他皮肤却还是渗出血来。
沈池行扬着嘴角,挑了挑眉,语气欣赏:“很不错,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话毕他双手一摊,侧身位移到林沉韵身后欲要将他拿下,林沉韵自是不会让他得逞,往前跑去,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他转身面对沈池行伸来的手,匕首猛的划过半空将他的掌心划破道口子,血液喷洒着脏污了桌上的仪器。
林沉韵退后几步虚靠在药柜上,微喘着气望对面人。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仅是一场不足三分钟的拉扯他都快耗干所有力气。林沉韵脑袋里计算着打破药剂逃出去的成功率有多少,目光死死盯着正呆愣的沈池行。
沈池行瞧着培养皿上沾的血迹在顷刻间被细胞融化消失,一时激动得没缓过神来。
他快要弄出神奇药剂,很快就能让韵韵重会他身边了。多么令人憧憬的时刻,沈池行都忍不住去幻想。
林沉韵好似看破他的计划,伸手去勾桌上的瓶瓶罐罐。沈池行被刺激到一个飞扑撞倒林沉韵,桌子亦应景开始摇晃。
林沉韵撞上身后的柜子,剧痛顺着尾椎骨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待他再次恢复光明时瞧见的是沈池行一手压制他闪着亮光的尖锥离林沉韵脆弱的脖颈只一毫米。
他再用力些以林沉韵此刻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走出这别墅。沈池行几近疯魔的眼神阴狠的审视他,尖锥一点点刺近血肉。
林沉韵偏头躲过去,挡住左眼的头发被移开,那颗痣赤裸着露在沈池行眼中。
“沈池行,”林沉韵含笑的声音响在室内,“你真的舍得杀我吗?如果我也死亡那她唯一留在世间的遗物也消散了。”
林沉韵的匕首怼在他肚子上,吐出的话像冷风般灌近沈池行心底,“杀了我,大不了我们都死亡,但不一样的是,”林沉韵刀尖上移轻挑出衬衫口袋里泛黄起皱的照片,嗓音戏谑,“你还会疑惑,我却不会。”
“我毫无牵挂,永无遗憾。”
话及此沈池行才狂笑出声,他将尖锥移开再缓慢上移直到悬于林沉韵瞳孔上方。
“我也毫无牵挂,我也坦荡随心。”
“那我们就一同去见韵韵吧——”
他吼着,手劲出奇大,任林沉韵如何挣扎也逃不开他的手掌心。冰凉的锥子刺破肌肤,混乱的大脑清醒一瞬,林沉韵才恍然意识到最大隐患竟然在空气里。
他本就是HJIIK药物的实验体,现在吸入与之反应的药物必然会中招。林沉韵还是落入圈套,沈池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为自己的成功庆祝。
“成了,成了!”他嚷嚷着,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锥形瓶收起来,里面是一汪浅蓝色的液体。
他刚背过身去林沉韵就从地上装死变跳起来,一把扣紧他的脖颈,一挥匕首去打翻药剂。
沈池行抱紧锥形瓶,腾出一手于他乱战。
林沉韵被推在门框上发出砰的巨响,他瞬间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开了。
打斗过程中他分出一缕思绪去想外面的几人,以他对许荣言的了解现在人估计都到大门口和沈祁阁他们会面了。
由与药物的影响,林沉韵体力大不如从前。他半瞌着眼半边脸全是血迹,眼前也阵阵泛黑。
这样下去林沉韵必死无疑,他脑海里疯狂回想那神秘的蓝色液体,企图看透一丝真相。再又一次被按在门上时,他闭上眼,微吐出口气来。
再度睁眼时俨然换了副模样,他转过身去,一手扣沈池行脑袋往下扯,一手敏锐的去争抢锥形瓶。两人扭打着滚在地上,林沉韵实在是没耐心再打下去,他翻身摸起被甩远的匕首猛的往锥形瓶扎去。
想象中的玻璃瓶破裂声并没有响起,反倒传来一声巨物倒塌的声音。
桌上的实验瓶全被林沉韵这一飞扑撞到,化学试剂洒了一地。沈池行手里细心呵护的锥形瓶也摇摆着在地上画圈。
两人对视一眼林沉韵迅速动身去抢,而两只不同的手在要触及瓶子时,它却应声破裂,诡异的蓝色液体流出,还夹杂着一丝香味。
沈池行怔愣,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林沉韵,或是穿过林沉韵看正站在门口的人。
他和沈池行长的有些像,但细看会发现差了天壤之别。
沈祁阁两手举枪,在击破瓶子后收枪走进来。他拉起快睡去的林沉韵对他淡淡的笑,声音有些无奈,“许荣言过来了,他在外面你去看看。”
“剩下的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