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我来了!”
王颜予戴着黑色口罩,脚步很快的往林沉韵这里跑来。
林沉韵沉着眸子灭烟,他脑袋一片混乱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睡觉,“颜予,快走吧。”
王颜予应了声好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始终走在离林沉韵半步远的距离。林沉韵显然感觉到了换做平常王颜予早贴上来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有人欺负你?”
总之还是他的得力员工帮人出头也是应该的。
王颜予却是一反常态,虽笑着目光却讪讪躲开林沉韵的眼睛,“没有啊老板,快登机了,走吧。”
林沉韵满心疑惑可也没多问,他不是习惯刨根问底的人。
七个小时的飞机林沉韵补了一觉,但他并没睡得多好。一闭眼就会梦见许荣言满脸血痕的看他。
梦里许荣言还会像喉咙生锈般吼他:林沉韵你没有心。连你也欺负我。
“……”算了,得过且过。
林沉韵只好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许荣言的事。然而脑袋一空他又跌进自己的漩涡里。林沉韵总会隔一段时间记起自己自杀那天,连疼痛都能完全复刻。
本就脆弱的神经又被刺激到,林沉韵垂头让头发挡住布满血丝的双眼。指甲深掐进肉里才能让他恢复半点清明。
好不容易下飞机兜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林沉韵有个习惯讨厌听见刺激和音量过大的声音,因此手机常年静音或震动。
也不知道是那个神经病在骚扰他。林沉韵慢半步跟在王颜予身后,握着手机看某个神经病的消息。
——裴韵
——我看见你和王颜予走近了,我生气了T-T
——你最好别靠他太近
——真的好讨厌王颜予,他要和我抢你
林沉韵索性把手机关机不理会这个神经病。
身前的王颜予侧头看他,“老板你要吃点东西吗?”
王颜予和林沉韵一样高,林沉韵能把他眼里所有情绪一览无余,“嗯,去吧。”
林沉韵一直觉得王颜予的情感用在不正确的地方上,他就算不和许荣言和好也不会找别人。而王颜予看他的眼神不一样,林沉韵怕耽误他又找不到时机说明白一切,毕竟他现在单身身边也没几个人,忽然说句我有喜欢的人,别来烦我,这不得把人心伤透。
林沉韵纠结着菜单递到面前都没发觉,王颜予碰了下他的手,“老板,菜单。”
猛然碰到手林沉韵忍着没触电般收回手,假装很忙的把菜单翻得唰唰响。
王颜予笑里似乎还参杂着点点无奈,“老板慢点翻,不急的。”
“哦。”
这顿饭吃的没什么味,准确来说是从八年前裴韵醒来那一刻起就没吃过一顿满意的饭。林沉韵从不会自己做饭,都是随意养活自己。
王颜予看他没多大食欲便很细弱的问了句:“老板怎么没胃口?”
林沉韵强撑着往嘴里塞白菜,语气含糊道,“还好,可能是晕机吧。”
“那老板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去公司?”
“不至于,一会就去。”
包间安静下来,林沉韵一手按着胃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饭。
而突如其来的一阵铃声打破了这宁静氛围,林沉韵手机处于关机状态是对面王颜予的在响。
“你接。”林沉韵想着起身走走留空间给他。
只是刚起身拉动椅子就被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生生按在原地。
“王颜予,让裴韵接电话。”
这声音像是极度压抑气愤说出,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王颜予不明所以,一脸被坏了好事的样子刚想挂断电话就让林沉韵截胡。
“你做什么?”
那边嘲讽的笑出声,“跟你好好说不明白?我在延城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左耳进右耳出。”
林沉韵没看王颜予复杂的目光,深深呼出一口气,“听到了,别乱来。”
“我不管,你的信任度已经用完了。”
“……那随你。”
林沉韵果断按下挂断键,对着呆愣的王颜予喊了句跑啊等疯子提刀来是不是?
不管是林沉韵还是王颜予都危矣,以他们对此人的了解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林沉韵打了辆车回公司,他还不想让人知道他的住所。
王颜予一双黑漆的眼里平静,倒影着两个细小的林沉韵,他说:“老板,他威胁你。我把人解决了?”
一个二个都是疯子,林沉韵周身瞬间冷下来。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斜眼看着王颜予。
“你敢碰他?”
“惹你不爽的,我都敢。”
林沉韵嗤笑一声推门进去,扔下句冰冷的话:“我不允许。”
因为这小插曲王颜予一周没理老板,到是辛苦老板助理,要忙前忙后。一边帮老板一边帮总经理,把他累的够呛。
助理内心哀嚎:“你们俩有病吧?!”
这其中最苦的就是王颜予,每天凌晨准时有人打电话。为此王颜予拉黑、换电话卡、静音等等都用上了就是防不住他。
周末,手机又响起,王颜予就差砸手机没实行。他接起电话,劈头盖脸对着手机一顿骂。
等他发泄完了手机里慢吞吞传来声笑,“总经理火气有点大啊。”
“狗逼玩意你到底要干嘛!”
“没事,我就是想说,”他停顿了下,“我必定得到林沉韵。”
“……那你和林沉韵过去吧,别来烦裴韵。”
这话说出许荣言的确愣了两秒,王颜予则一脸得意地憋着笑。
“去你的,裴韵林沉韵都是我的。”
许荣言气冲冲的挂电话,“狗东西王颜予!”
……
王颜予不是越挫越勇,和老板冷战了快一个月找终于到台阶下。之前的甲方爸爸程庭说要请林沉韵一起去A市看画展,王颜予趁此机会重新表现自己。
林沉韵一直觉得自己很淡漠,除了偶尔脑袋短路会对许荣言做出一些傻子行为外基本是坐大冰山的。
可现在,他又陷入了沉思。自己是怎么做到明知许荣言不会放手,本就和王颜予不共戴天而他又偏偏让王颜予一起来A市的?
“傻了吧……”
林沉韵点着烟,缭绕的雾气掩着他的脸显得有些不真实。他又想起几天前发生的事。
从家到公司走路只用10分钟就能到,可那天林沉韵走了20分钟。他的生活两点一线,除了家就是公司。早上,林沉韵提着两个包子撑着伞走来,他速度快没注意脚下的路,在感觉到撞到什么东西已经晚了。
那只狸花猫被他套倒在地,翻着肚皮冲林沉韵叫。多年后记起来林沉韵觉得它可能说的是傻人把我撞翻了啊!
那是只流浪猫,林沉韵只喂了它一礼拜。到不是因为忙而是不敢了。
林沉韵刚从公司走出来就见到熟悉的身影,他勾着头眼前赫然是那只狸花猫,全过程持续不过一分半而已,林沉韵却僵站着,时间好似都消失了。
不用去看就知道,许荣言又在他周边安装了监视器。那时候林沉韵记得自己想的是要逃跑,不要和许荣言有交集。此刻他在见到这张照片时就立刻改变想法。
许荣言经历了什么要这样时时刻刻关注才安心?
当然没人会回答问题,林沉韵也说不出答案,他只是接受消息的并改变不了什么。
……
装修豪横的房子里点着灯,大白天的窗帘却半关。屋里三个人静坐好似习以为常。
许荣言啧了声起身唰的一声把遮光帘拉紧,坐在茶几旁的另两个男人眼神冷冷扫来,到底是没说什么。
沈祁阁苦叹了声,“你的人到没?”
顾远凝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
几人目前的处境可谓是放普通人身上能重来的程度。许荣言忙着看林沉韵,期待他早点记起自己又怕他记起就毫不犹豫丟了自己,因此他已经很久没过安稳日子了。
许荣言没来由的烦躁,挪步到顾远凝身旁,不耐烦问出口:“顾远凝我们这还得等多久,都费这么长时间了。”
顾远凝没急着回答而是走到窗边掀起一角帘子,微眯着眼看了会才慢吞吞道:“可以走了,人到了。”说着他垂眸看表沉声规定,“艺术展还有三十七分钟结束,许荣言摸清底线就回来,沈祁阁也是必须赶在五点四十之前回来。”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便默契往楼下走,这次的行动事关重大,三人不得不亲自过来,摸清了来人的底细他们就抓住沈池行的一只翅膀了。
许荣言去接触来人,沈祁阁则是负责把他的行程套出来,顾远凝的比较麻烦,他需要无时无刻的关注和那人接触的每个人并且查清楚。
做为艺术展投资人之一的许荣言穿着西装,带着腕表走到大厅门口。
“小弟,拿特邀嘉宾名单我看看。”
那站门口的年轻小伙疑惑转身,正纳闷谁胆大敢这样喊他时就对上一双被亮光照得透亮的眸子,眼里好似星辰点缀。
小伙愣愣的把手里的礼册递过去,“给……”
许荣言低低的谢了声,翻起礼册。
特邀嘉宾105位,他要从这里面找到张怔也太麻烦了点。许荣言皱着眉找人没看见张怔到是瞧见了几个熟悉名字——王颜予、程庭、裴韵。
许荣言视线紧盯着这三个人名,半晌才轻笑出声,“这个张怔到场了吗?”
“啊……噢张先生还没来。”小伙躲避着他的目光,说话声磕磕绊绊。
许荣言把礼册还给他,随便找了个靠门位置坐着。
阳光甚好,透过玻璃照进屋里,划出片片亮光。许荣言支着头发点,他忽然记起来,在很久之前林沉韵是很喜欢阳光的,他每回都会拉着许荣言去公园玩。拍照或者只是坐着聊天,这些都能让他开心很久。当然玩累了也会撒娇让许荣言背他回家,最后再使坏的捡起一朵掉落的花夹在许荣言头发间。
许荣言轻笑,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在记忆了泛了黄,皱成一团或许要百年后才能展开。
“你好张先生,请出示一下请柬,谢谢配合。”
许荣言抬眼望去却被钉住,眸光掀起万丈波澜。
他最先看见的并不是张怔而是他,刚出现在回忆里的人。
裴韵,好久不见。
林沉韵,别来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