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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江山赐你

有时燕景停是特别不喜欢和别人共处一室的。许是他杀敌无数沾上民间传说中的怨念,常常在寂静环境下听见些怪异声音。

这就很苦恼,因为声响过大他会很烦躁。

就如这时,他将谢意抱进去门合上后就变了脸色,而只是一瞬间谢意还是捕捉到了。

他拍拍燕景停胸脯,缓声道:“放我下来。”

脱离这人的怀抱后,谢意独自坐在八仙桌前倒茶喝,方才田倩的举动让他此刻脖颈还红着。

他并未立刻与燕景停说出自己心里的猜测而是等那杯茶冷下来,将其饮尽后便支着头休息。

于是屋里唯一声响便是外面风吹稻田的唰唰声。

燕景停立在门口,他垂着头眼里情绪不明,倒是垂于身侧的手蜷了下。

屋外的光穿透纱帘照进来,不偏不倚恰巧笼罩住谢意,他眼眸被晃得睡不着只好起身走近燕景停,和他一同立在门边。

“大人不为我讨个公道?”谢意问他。

燕景停撇眼看去,薄唇微抿着半晌才开口道:“她许是受人之托才加害与你,但我认为她定是想要你帮助的。”

谢意手里总要拿点什么才好在一般,他没应燕景停的话而是长指一挑将腰间的玉佩拿了过去。

青蓝玉佩在他手里转着,谢意这才脸色含笑地对他点点头。

然而他一瞬收起玉佩攥在手心,看向燕景停的眼里不减捉弄,“嗯……我方才喝了那杯掺料的茶,此刻便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大人怕是只能与那镇长一同前去勘察了。”

燕景停静静看他,颅里虽有诡异的声音但更多的是面前这人不怀好意的算盘音。

让他一人在这保不齐等燕景停回来就能吃上还热腾的酒席。毕竟当初在客栈他只是下个楼的功夫姓谢这人就眼也不眨的杀了个来路不明的人。

燕景停可不想他再这样做。

于是谢意便见燕景停眼里情绪翻涌几回最终强势而不容反悔的说:“不可,你既随行而来便亦要前去勘察,否则该如何让那些村民心生信任。”

谢意:“……”

他撇撇嘴似无趣般接着甩那枚玉佩,转身接着倒茶喝。

燕景停依旧立在门口,望向谢意的眸子暗淡一瞬,他确实从未见过像谢意这样我行我素、高傲自大的人。

他抬手下意识触碰空荡的腰带,脑海里浮现出将军府的一幕。

“贴身玉佩乃重要之物,受了列祖列宗的香火保佑,凡是所触碰之人皆要受他们考验才可踏入将军府。”

“景停你切记不可让人随意碰它。玉佩带灵,不可儿戏。”

这是他母亲年前说的话,但此刻却让人破了规矩。

燕景停不曾害怕这些,反正后面会还回来。

就在这时门被叩响,富唯粗犷的声音响起,“二位大人趁现在阳光尚未毒辣咱们赶快去田里走一趟吧。”

屋里,谢意静静地看了眼燕景停,又不动声色的抽走案桌上一支细长毛笔。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出了房门。富唯依着的门被打开他重心不稳险些跌进去,好在走前面的是燕景停顺手扶了他一把,关心的话语随风传来。

“镇长大人小心些,磕着碰着可不好。”

富唯呵呵笑着,殷勤地点点头为他们带路,但心里却总觉这句话怪怪的。

他瑟缩了下脖子,总觉得哪吹来刺骨冷风。富唯回头看去,抚远将军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周围的稻田,而他身后那人正从一旁的水井收回目光很是巧合的与他对上视线。

富唯见他笑眯眯的冲自己笑,而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分钟后他算是知道这人为何笑了。

谢意走在小路上,一个没注意便扯着富唯一同掉进每隔五尺就钻有的井里。

富唯心里怒骂这人,想着今日出门竟没看黄历,碰见谢意这种傻子。

他哎哟一声惊呼落入井里,而谢意则提着他的手让站路上的燕景停绑麻绳。

燕景停颇为苦恼地一手揽他腰肢一手递麻绳。

待确认能恐吓富唯而不至于让人吓死时谢意这才松手站回路上,由于剧烈运动,让他呼吸有些不稳,面具倒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微挑的眸子里映着不耐。

他吐了口气才蹲下来问话,因雨季让井里蓄水充足富唯浮在水面眼里满是惊恐与幽怨。

谢意中指上卡着玉佩绳,裸露在外的手臂被阳光晒得发红,他语气冷漠,“镇长大人,您能告诉我为何这原来便开有井来储水为何还要将军来?”

富唯脸色发紫,他唯唯诺诺说不出完整的话来。谢意难得有耐心等待他,手里转着的玉佩流苏一下一下打在富唯额头。

见他还是不说话,谢意只好使坏点子,“你若不说那只好放你在这,让衙门的人来定个罪。”

谢意收起玉佩,语气玩味:“镇长大人觉得定什么罪好呢?”

富唯简直要气昏头,他内心怒斥自己为什么要摊上这些麻烦事。他眉头紧锁,刚想伸手爬上来就被谢意的眼神吓得够呛。

没办法的他只好慢吞吞开口:“随配有井来蓄水,但田地如此大人们难得挑水灌溉。”

谢意闻言挑起眉,显然没那么相信这话。他身后的燕景停眸光微闪凝视着富唯。

对他这话两人都只能半信半疑。谢意似同意般嗯了声,他接着问道:“你既是镇长对岑水镇必然很是熟悉,将军只得了建两道河渠的令,大人觉得哪最需要?”

富唯:“?”问我这种问题何不如直接将我丢井里溺死!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这句话来的,只因为这位不知名讳为何的人真的会给他摁水里。

富唯叹了口气,一脸英勇就义样,“这我不知道,二位朝堂之人定比我这种乡里人见识广、想法多。”

“巧了,我也是乡里人,向您虚心请教大人不给个面子吗?”

富唯:“……”

燕景停:“……”

作为在场唯一知晓他身份的燕景停只是别开眼,抿着唇一脸难言模样。

谢意显然没注意他的神情,满心皆是逗富唯的好玩有趣。

谢意偏头靠近他,轻轻地嗯了声,尾音难得再次拖长,“你夫人身患何病?”

尽管井里人满脸抗拒不愿回答,谢意还是饶有耐心的问话,尽管他平日里最缺耐心。

富唯还正犹豫着要怎样回答时就听另一道音色开口,“富镇长编谎话要这样久吗,让他耐心耗尽似乎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富唯真的很想沉底躲他们俩。

他终于受不住两人的一唱一和,长叹着说话,“我夫人她刚经历丧子之痛,情绪和精神皆不太好,若大人在气方才她的不敬之举那我替她为大人道歉。”

谢意只听得丧子之痛四字,他悠地抬眼回望来时路,只一眼便见镇长家院里那个匍匐在地的身影。

谢意站起身,可一阵天旋地转的漆黑铺满视线,他失了视线踉跄两步就觉一双手揽过肩头,稳稳的扶住他。

待视线清明他才掩饰的咳了几声,小声对身后人说:“我没有看不见,只是蹲久了有点眼花。”

燕景停嗯了声,贴近他耳畔,夹杂着热气的声音响起,让谢意微偏头躲过。

“他夫人有问题,看来这一趟不仅仅是勘察如此简单了。”

然而谢意的回答却让燕景停怔愣,他侧头看来盖在面具下的眼闪过怪异的情绪。

“将军觉得,我们现在的处境有几分安全。”谢意将玉佩塞给他,拂过稻田的风吹起碎发与发带,风带走了他眼里的温和,“京城近些日是雨天吗。”

“……”

燕景停有时是猜不透他心里所想的,就想京城的雪天不会出阳光一样。这更像一种保护机制,若他都能猜透坏人的所思那他就成好人了。

因此燕景停只是帮他将吹乱的发丝理好,便躲过那道目光将富唯拉上来。

富唯瞧着他二人咬耳朵顿觉活到头了,他嫌恶地遮眼睛,内心有丝不可置信。

街上传闻抚远将军是断袖一事竟是真的!大渝虽不明令禁止但温世皇可是颁过典律严肃表明朝堂之中不可有大臣为断袖的。

而现下这抚远将军将消息传出不是表明和温世皇作对吗?!

富唯觉得自己发现了惊天大事,他亦觉得自己活到头。只因那道笑意不达眼底的目光再次打在他身上。

三分钟过去,他骂骂咧咧的走在前头带路,谢意牵着绑他手的绳慢悠悠地走在后面,燕景停无奈的耸耸肩跟上去。

天际白云朵朵,光束成型落在世间,远处山川矗立,绿树成荫。

燕景停只见过西北的雪山与枯树,未曾见过这样的景象,他不禁多停留会想将这大好河山映进记忆里。

忽然,身旁凑来个身影,谢意将面具脱下,顺着燕景停的视线看去。

待他看清燕景停所见之物时便轻声笑着,嗓音低低的而又近在咫尺营造出两人很亲密的举动。

他说:“燕景停,这便是你守护的山河。”

常说人是种控制力强的动物,可又会常常只为一双眼、一缕发丝、一句话而失序。

但偏偏燕景停最讨厌失序。

他张张口话到嘴边却又觉得不合时宜被咽回去,最后他只是抬手揉了下谢意头顶,为他将面具再次带好,耳畔是这人轻飘飘的埋怨声。

“天热带面具很难受,燕景停,我不喜欢。”

燕景停推了推他后背,让他往前走,“谁让你不喜风雪天。”


富唯:家人们觉得我能平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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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椿韵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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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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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淮景

作者: 回椿韵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