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第七天,日子愈发清宁舒缓。
褪去了前几日种花烘焙、游园嬉闹的热闹,今日的家,多了一份静水流深的安然。没有刻意安排的活动,没有扎堆的玩乐计划,只随心意而行,把时光慢揉、轻放,安放在笔墨与清风之间。
清晨依旧是自然醒。
岭南初夏的晨光温润不烈,透过纱窗浅浅洒入卧室,一室清辉,一室安宁。
简单吃过清淡的家常早餐,岳父岳母收拾妥当,在庭院侍弄花草、静坐品茶,享受晨起闲趣。
家里没有喧闹,空气清透,心绪也跟着彻底沉了下来。
想起别墅负一层茶室常备着笔墨纸砚,许久未曾静心触碰,我便打算借着这清闲的上午,静坐练字,修身静心。
得知我的心意,四位夫人皆是温柔附和。
苏清沅素来偏爱笔墨雅致,率先随我走入茶室,帮忙铺展毛毡、整理宣纸;苏晚笙细心备好清水、研墨润笔;蔡雨婷轻关门窗,隔绝庭院细碎风声,留住一室静谧;轻瑶取来几本古诗词字帖,整齐摆放桌前。
七岁的苏念笙好奇相随,乖乖搬来小矮凳坐在我身旁,托着小脸静静看着,不吵不闹,安安静静陪我。
茶室清雅素净,木质家具沉静温润,茶香淡淡萦绕。
往日整年,我的心神永远紧绷,赛场博弈、战术复盘、伤病抗压、绝境兜底,无时无刻不在高速运转,从未有一日能这般静坐无事、沉心静气。
我执起毛笔,蘸墨落笔。
一笔一画,从容舒缓,撇捺藏静,横竖安闲。
笔下没有浮躁,没有执念,没有胜负输赢,没有荣辱锋芒。
唯有笔墨落纸的沙沙轻响,唯有心绪沉淀的安稳平和。
四位夫人或静坐一旁看书,或轻声闲谈,互不打扰、彼此安然。
苏念笙看了许久,也学着我的样子,拿着儿童铅笔,在草稿纸上歪歪扭扭临摹简单笔画,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一整个上午,就在笔墨清欢、茶室静谧中缓缓度过。
提笔安人心,落墨定浮沉。
整整一年赛场积攒的戾气、紧绷、疲惫,尽数被这温柔安静的笔墨时光抚平散尽。
正午日暖,阖家吃过午餐,一家人各自小憩安歇。
待到傍晚时分,暑气全然褪去,城外江边晚风最是温柔舒适。
为了不负暮色清风,我们一家人简单收拾行装,驱车前往东莞滨江江岸。
傍晚的江岸风光温柔至极。
落日悬在江面,铺出一整条粼粼金波,晚风浩荡微凉,吹散白日余温,两岸步道干净开阔,行人闲散悠然,没有拥挤人潮,只有人间慢节奏的松弛。
我们牵着手缓缓漫步江岸。
岳父岳母走在前方,慢慢散步、闲谈观景,舒展久坐的腰身;四位夫人伴在我身侧,长发被江风轻轻扬起,眉眼温柔恬淡。
苏念笙最为欢喜,挣脱小手牵握,在步道旁慢悠悠奔跑,追着落日余晖、追着江面晚风,跑跑停停,时不时回头望向我们,露出清甜的笑容。
江风入耳,潮声轻缓。
我看着落日熔金、江水悠悠,看着家人闲步、稚子嬉闹,心底一片澄澈空明。
曾立于万众中央、承受满堂欢呼与重压,执掌王朝胜负,身担万千荣光。
可站在这漫漫江岸,才知人间最难得的,从来不是登顶封神、百战巅峰。
是晚风自由,是岁月安然,是家人常伴,是无事清闲。
一行人慢慢走了整整一个傍晚,看落日沉江、看晚霞漫天、看灯火次第亮起。
夜色初临,江岸霓虹温柔亮起,我们才伴着晚风,缓缓返程归家。
夜里屋内灯火暖柔,洗漱完毕,一家人静静围坐客厅。
念念玩得尽兴,早早依偎在我怀里沉沉睡熟。
一室静谧,满堂温柔。
今日无喧嚣、无奔波、无纷扰。
晨起笔墨静心,暮时江风慰怀。
凡尘日子温柔绵长,岁月安稳,岁岁如常。
那些蛰伏在十一年时光深处的诸天秘序,依旧静眠无痕,丝毫不扰我此刻圆满凡生。
现世安然,便是人间至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