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队更衣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喧嚣、遗憾、还有队友们压抑的叹息，全都被隔在了门外。

伊桑·科尔没有跟着大部队去搭乘球队大巴，他找了个借口，独自留在了这间空旷又冰冷的更衣室里。

球馆的空调吹着冷风，透过湿透的训练服渗进皮肤，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只是瘫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目光空洞地盯着眼前的地板，一动不动。

墙上的电子钟，秒针一下一下走着，滴答，滴答，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82：111，刺眼的比分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四连败，七场零分，七场0篮板0助攻，这串数字，像一道枷锁，死死锁住了他，也锁住了他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他想起自己刚坐上首发位置的时候，意气风发，连续砍下高分，带着球队终结十四连败，那时候的他，是球队的后场核心，是球迷眼里的希望，是教练组最信任的球员。

可现在呢？

场上的他，像个局外人，像个多余的人。防守跟不上，进攻不敢出手，传球失误，篮板抢不到，连最基础的跑位，都变得僵硬迟钝。他看着队友们在场上拼得筋疲力尽，看着球队一次次被对手碾压，看着分差越来越大，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帮不上。

这种无力感，比输球更让人崩溃。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能稳稳运球，能精准传球，能出手命中关键球，能撑起球队的后场。可现在，这双手，连一次像样的投篮都不敢，连一个篮板都碰不到，连一次有效的助攻都传不出来。

七场比赛，全零数据。

这是他职业生涯里，最黑暗、最耻辱的七场比赛。

外界的质疑、球迷的失望、教练的无奈、队友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病床上一直信任他、鼓励他的斯特林……所有的画面，在他脑海里轮番闪过，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没有哭，只是静静地坐着，发呆。

没有愤怒，没有抱怨，只有无尽的自责、迷茫和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是体能透支？是心态崩盘？还是自己根本就不配留在NBA的赛场上，不配穿着火箭的球衣，不配担任首发？

无数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旋，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他想起深夜加练的球场，想起自己一遍遍投篮、运球，想起斯特林发来的每一句鼓励，想起自己发誓要重新站起来的决心。

可一到赛场上，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决心，全都化为泡影。

他还是那个全场梦游，拿不到一分、一个篮板、一次助攻的伊桑·科尔。

更衣室的灯光惨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又落寞。队友们的身影、教练的话语、赛场的喧嚣，全都离他很远，此刻的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屋子的沉默。

他就这么坐着，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球馆的工作人员轻轻敲门，提醒他该离开了。

科尔才缓缓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眼神里依旧是化不开的迷茫和落寞。

他慢慢站起身，拿起自己的背包，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间空荡荡的更衣室。

走廊里的灯光很暗，他的身影被拉得愈发单薄。

前路在哪，救赎在哪，他不知道。

只知道，这份连续七场零数据的煎熬，这份看着球队连败却无能为力的自责，成了他心里，最难跨过的一道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