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晚风一吹，我才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刚才那记绝杀，几乎把我全身的力气都榨干了。手心的汗早就干了，只剩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的酸痛，还有耳朵里，还残留着刚才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我掏出来一看，全是野球场那帮兄弟发来的消息。

“野哥！牛批！绝杀太帅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进市队！以后你就是我们野球界的神！”

“晚上必须撸串庆祝！我请客！”

我笑着回了句“必须的”，抬头就看见王指导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冲我招手。

“林野，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擦了擦脸上的汗：“王指导。”

“刚才那球，打得漂亮。”王指导递过来一瓶水，眼神里满是欣赏，“我在市队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么敢打、这么稳的年轻人。尤其是最后那记超远三分，心态太硬了。”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感觉活过来了：“谢谢教练，我就是想赢。”

“我知道。”王指导拍了拍我的肩膀，“从你今天站在球场上，我就看出来了。你跟那些青训出来的孩子不一样，你是真的爱篮球，是真的想拼出一条路来。”

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份入队通知书，递到我手里：“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训练馆报到。别迟到。”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指都有点抖。

这不是一张纸，是我熬了无数个凌晨、练了无数次投篮、扛了无数次嘲讽，才换来的结果。

“谢谢教练！我一定准时到！”我用力点头，声音都有点发颤。

“嗯。”王指导笑了笑，“对了，明天入队，队里的老队员，可能会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做好准备。”

我心里一凛，瞬间就明白了。

陈峰那帮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了教练。”我抬眼，眼神坚定，“我会用实力说话。”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王指导满意地点点头，“去吧，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我跟王指导道别，转身往家走。

路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妈就急着问：“小野，怎么样？选上了吗？”

“妈，选上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可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哭腔，“我进市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我妈压抑不住的哭声：“好…好…妈就知道我儿子最棒了…妈这就给你炖鸡汤，明天给你送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路边的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家条件不好，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常年吃药。我从小就喜欢篮球，可家里根本没钱给我报培训班，我只能每天凌晨四点，去公园的露天球场练球。

冬天的时候，球场结着冰，我就穿着破球鞋，在冰上练运球，练到手指冻得失去知觉；夏天的时候，太阳晒得球场发烫，我就光着膀子，练投篮，练到皮肤晒得脱皮。

为了赚生活费，我白天去工地搬砖，去快递站分拣，晚上再去野球场打夜球，赚点零花钱。

多少个夜晚，我累得倒在球场上，看着满天的星星，问自己到底图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

图的就是今天，图的就是让我妈能为我骄傲一次，图的就是用篮球，给我妈一个好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到了市队训练馆。

我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就是想给所有人留个好印象。可刚一进门，训练馆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所有正在热身的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有好奇，有不屑，有嘲讽，还有赤裸裸的敌意。

陈峰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怒火。

昨天被我绝杀的仇，他肯定记在心里了。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到角落，拿出自己的破篮球，开始热身。

我刚运了两下球，就有个高个子队员走了过来，一脚踩在我的篮球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野路子，谁让你用队里的场地的？”

我抬眼，认出他是队里的替补控卫，叫赵磊，是陈峰的跟屁虫。

“我是队里的新队员，来报到的。”我平静地说。

“新队员？”赵磊嗤笑一声，“一个打街球的，也配叫队员？我看你就是来蹭训练的吧？赶紧滚，别在这碍眼！”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一阵哄笑。

陈峰靠在旁边的墙上，抱着胳膊，冷眼看着，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的火气。

我知道，今天要是怂了，以后在队里，就永远抬不起头了。

我盯着赵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把脚拿开。”

“你说什么？”赵磊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野路子，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我说，把脚拿开。”我重复了一遍，眼神冷得像冰，“要么，你自己拿开。要么，我帮你拿开。”

赵磊被我激怒了，抬手就想推我：“你他妈找死！”

我侧身躲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赵磊疼得叫了一声，脸瞬间涨红了，“你敢动手？！”

“我没动手。”我松开手，冷冷地说，“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周围的哄笑声，瞬间停了。所有人都没想到，我这个看起来瘦瘦的野球少年，竟然敢跟赵磊动手。

陈峰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过来，一把推开赵磊，盯着我：“林野，你刚入队，就敢在训练馆里闹事？”

“我没闹事。”我看着他，“是他先挑衅我的。”

“挑衅你怎么了？”陈峰嗤笑一声，“一个野路子，也配在队里待着？我看你昨天那球，就是运气好！有本事，现在跟我打一场？输了，就给我滚出市队！”

来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会来这么一出。

周围的队员，瞬间围了过来，一脸兴奋地看着我们。

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这个野球少年，怎么被陈峰虐。

我看着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打一场。输了，我滚。赢了，你给我道歉。”

“没问题！”陈峰一口答应，眼神里全是不屑，“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野路子，有什么本事！”

王指导刚好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却没说话，只是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

他显然也想看看，我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我拿起篮球，走到三分线外，看着陈峰：“开始吧。”

陈峰活动了一下手腕，一脸嚣张：“小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控卫！”

他话音刚落，就猛地冲了过来，伸手就想断球。

我早有防备，一个交叉步变向，直接晃开了他，顺势加速，突破到篮下，一个上篮，稳稳命中。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我竟然这么轻松就过了陈峰。

陈峰的脸，瞬间黑了。

“再来！”他咬着牙，又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加强了防守，死死贴住我。

我不急不躁，连续几个胯下运球，突然一个后撤步，拉开空间，抬手就是一记三分。

“唰！”

空心入网！

陈峰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然被一个野球少年，连续得分。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陈峰，你输了。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