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熬烬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生锈的铁屑,每一个字都磨得喉咙生疼。
面前的石碑投影还在闪烁,蓝光映得他脸色惨白。
画面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的父亲,正用一种看小白鼠的眼神冷冷地盯着镜头。而在父亲脚边,躺着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那尸体蜷缩着,手腕上戴着一块融化的电子表,时间永远停在了21:38。
那是十年前,临江市大火发生的时刻。
也是熬烬“死”去的时间。
“不……这不可能……”
熬烬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碑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如果照片里那个死人是本体,那现在的自己是什么?
一段残留的数据?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仿生人?还是某种游荡在服务器里的幽灵?
就在这时,视网膜上突然跳出一行血红色的乱码,像某种恶毒的诅咒,强行弹了出来:
【警告:编号001实验体,逻辑模块崩溃。】
【判定结果:废弃品。】
【建议:立即执行格式化。】
“废弃品?”
熬烬看着那行字,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听起来凄厉又疯狂。
原来自己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世界,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人看。
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结果只是个还没被清理的垃圾。
“熬烬!”
一只手突然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林浅的手很凉,却带着真实的触感。她不知何时冲到了他身边,仰着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跨越生死的悲悯。
“别听它的。”
她死死抓着熬烬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不管你是数据还是鬼魂。”
林浅指了指熬烬的心口,那里,一枚青铜锁片正在剧烈跳动,像一颗濒死的心脏。
“你会痛,你会流血,你会为了保护我发疯。”
“这就够了。”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就是唯一的真实。”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熬烬混乱的逻辑回路。
是啊。
笛卡尔说“我思故我在”。
既然我能感受到爱,能感受到痛,那我为什么不是活着的?
视网膜上的红色乱码疯狂闪烁,似乎察觉到了某种不可控的病毒入侵,警报声变得尖锐刺耳:
【警告!检测到非法情感波动!】
【启动清除程序!】
四周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黑色的机械触手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直扑两人。
“去你妈的清除程序。”
熬烬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暴戾。
他反手将林浅护在身后,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抓住了那根刺来的机械触手。
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技能面板。
此刻的他,只相信自己的手。
“既然你说我是废弃品……”
熬烬掌心金光暴涨,那股金色的力量不再是温和的修复,而是狂暴的重构。
“那我就把这个破系统,修个稀巴烂!”
咔嚓!
那根坚不可摧的合金触手,在熬烬手中竟然像橡皮泥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崩解成无数细小的零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滚!”
他怒吼一声,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金属管,狠狠插进旁边的石碑控制台。
金光顺着金属管疯狂涌入。
整个地下大厅开始剧烈震动,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
“浅浅,抓紧我!”
熬烬一把拉起林浅,在那漫天崩塌的碎石和火花中,对着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竖起了中指。
“系统,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这就上来,给你做个开颅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