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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番外一:余诺视角

京市深秋的傍晚,总带着一种干冷凛冽的质感。工作室的落地窗映着CBD渐次亮起的灯火,像一串串坠落的星辰。

余诺站在窗前,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枚铂金素圈,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他,有些等待终于要抵达终点。

他很少去刻意回忆过往,像他这样的人,习惯向前看,计算路径,推导结果。

但今天,记忆的闸门轻轻一碰,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傍晚,便汹涌而至。

初见苏夏,是在桐城老城区那条昏暗的巷子里。

那时他刚和姑姑大吵一架,摔门而出,带着一身未消的戾气,被几个的混混堵在了死角。

他不是打不过,只是觉得麻烦,懒得动。就在他盘算着是等他们先动手还是直接报警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可笑小黄书包的女孩,像个莽撞的小鹿,突然冲到了他和混混之间。

“你们……你们要多少钱?我……我可以给你们!”

余诺当时甚至忘了手臂上的疼痛,只觉得荒谬。

就她?那个小身板,跑两步怕是都要喘。他冷眼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却还努力挺直脊背,像只试图吓跑入侵者的、羽毛未丰的小母鸡。

结果呢?他不得不拉着这个多管闲事的笨蛋一路狂奔,她那点体力,跑两步就崴了脚,差点真把自己赔进去。

那时候他想,这人,真是不自量力。

第二次见面,是在教学楼后的小树林。

其实他一早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那天和姑姑的矛盾彻底爆发,那个所谓的“家”让他窒息,他绕到小树林,不过是想找个地方抽根烟,暂时麻痹一下。

烟雾缭绕里,他看见她躲在树后,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

他故意走近,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点恶劣的戏弄。他看见她瞬间红透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心里那点郁结,奇异地散了些。

后来他常常想,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就发现了比尼古丁更能缓解压力的东西——那就是看她气急败坏,却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这可比抽烟健康多了。

后来,发言稿被恶意涂黑,那点小把戏他见得多了,懒得计较。可他没想到,那个笨蛋会真的跑去把稿子找回来。

她把那叠被涂改液毁得面目全非的纸放在他桌上时,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就像第一次在巷子里,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冲了上来。

这种不计后果的、莽撞的善良,是他在那个冰冷家里从未得到过的温度。

成为同桌的第一天,她低血糖发作,脸色白得像纸,摇摇欲坠。他嘴上嫌弃她“一来就死在这里,晦气”,手上却诚实地把巧克力扔到了她桌上。看她小心翼翼掰开,吃到眼睛都眯起来,他心里那点别扭,就变成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

还有她那嗜甜如命的毛病,一杯奶茶要正常糖,加了满杯的珍珠和波霸,正常人谁受得了?可他每次看她捧着杯子,吸得心满意足,又觉得……算了,她高兴就好。

再后来,我们一起演了白雪公主与王子,在运动会上我们一起得了冠军,西山雨夜里她怀里紧紧护着那只橘色的小毛球,后来它变成了一只大胖猫。

苏夏像一道劈开他灰暗世界的强光,带着栀子花的甜香和永不冷却的热忱,蛮不讲理地挤进他筑满高墙的生活里。他的生命底色,从单一的、冰冷的黑白色,渐渐被她的七彩祥云填满。

指尖的铂金戒指被焐得温热。

余诺收回思绪,看向工作室安静的一角。那里摆着一张照片,是苏夏新书《量子纠缠与草莓蛋糕》的出版庆功宴上拍的。

她笑得眼睛弯弯,举着书,像举着某种胜利的旗帜。他想起她熬夜写序言的样子,指尖在键盘上飞舞,侧脸在台灯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所谓量子纠缠……”他低声念着那个书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之后,她的新书大卖,他的工作室也终于在业内站稳了脚跟。

一切都水到渠成。

求婚是在桐城老家的江边,就是当年他们排练话剧后,他带她去过的那个江爷爷家的小院。

江爷爷已经不在了,但院子里的葡萄架还在,那只金瞳的黑猫也不知所踪,只有晚风依旧带着江水的微咸。

他没准备什么盛大的仪式,只是在吃过饭后,像当年那样,和她沿着江边慢慢走。

“苏夏。”他叫她。

“嗯?”她应着,正低头看手机里某个案子的资料,眉头微蹙。

“把手机收起来。”他伸手,轻轻按下她手机的屏幕,“有正事。”

苏夏有些疑惑地收起手机,抬头看他:“什么正事这么严肃?”

余诺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小盒子,打开,一枚简洁的钻戒在暮色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看着她,目光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苏夏,”他开口,声音比江风还要低沉,“18岁的时候,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一直参与你的生命。”

他顿了顿,看见她的眼睛一点点睁大,里面映满了细碎的星光。

“现在,26岁的余诺,可以完成了这个心愿?”

他单膝跪地,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

“所以,苏律师,愿不愿意给我个正式的身份,让我这个混混,能合法地、一直赖在你的生命里?”

苏夏愣在原地,江风拂起她耳畔的碎发。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从少年时的疏冷桀骜,到如今的沉稳可靠,他用了八年时间,一步步走进她心里,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城。

她没哭,也没尖叫,只是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掌心向下,覆在他的手背上。

“余诺,”她的声音有点抖,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笑意,“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够久的。”

她弯下腰,凑近他,在他微凉的唇上,飞快地印下一个吻。

“我愿意。早就愿意了。”

余诺的心跳,在这一刻,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他站起身,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大小刚好。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比八年前巷子里的那个吻更深情,更绵长,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和余生可期的滚烫。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江水悠悠,流淌着岁月静好。

18岁的愿望,26岁实现。

余诺想,这大概就是他人生中,推导得最完美、也最满意的一个公式。

多年之后,余诺在某乎看到了一个问答贴“多年前你的初恋现在怎么样了?”

余诺笑了笑,在下面回道:“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现在她在我身边睡着了。”

其实余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爱夏夏(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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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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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薄荷糖

作者: 墨非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