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钟后,王姐的邮箱发来一条新消息。
【匿名】:动手。
下一瞬,王姐身侧闪过一道人影,直奔卫生间。
秦默一却正好开门出来,他抬眼看向来人:“上厕所吗?我结束了,你去吧。”
那人隐晦地撇了一眼王姐,催促的目光让他心中有些焦躁,他正准备动手,厂子里的灯却忽然灭了。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秦默一不自觉打了个激灵,慌不择路从他身侧经过,却不小心撞到了他,连声道了歉:“抱歉,这太黑了,我没看到。”
一只手却趁黑抓上了他的手臂。
他刚要抽回,却听到那人开口:“一一,没事吧?”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默一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声带却还没来得及放松:“没事。”
两人此刻贴在一处,也许是怕把事情闹大,那人没有再动手,王姐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周子屹试探地喊了一声:“王姐!王姐?”
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霎时陷入静默。
秦默一的喉结轻轻滚动,双唇微抿:“周子屹,不对,从头到尾都不对。”
“嗯。”
周子屹的回应很简单。
三——
二——
一——
破空声在耳边响起,秦默一的手被周子屹攥得很紧,力道大到让他吃痛却无暇顾及。
循着来时的方向,周子屹脚下一刻也不停,两人的裤腿灌满了风,随着动作在耳边响起呼呼声。
吱——
眼前微弱的人影让周子屹不得不停下脚步,惯性却让秦默一冲了出去。
他伸出手臂,捞回秦默一:“抱紧。”
感受到腰间环绕上的手,周子屹压下后腰躲开对面的一拳。
拳风从两人发尾掠过,带起了几丝。
秦默一把自己挂在周子屹身上,感受到他抓紧,周子屹松开了环着他的手,改为反手虚护着他。
对面人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杀意,周子屹急速后退,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廊内的灯光陡然亮起,周子屹面前乍然矗立着近十数人,个个膀大膘圆,面色不善。
秦默一的视线中,也站着数十个这样的人,正缓缓逼近。
逃脱的办法还没浮现,耳边却响起熟悉的声音:“宝贝儿,看来有人迫不及待灭口了。”
秦默一的眼睫缓缓垂下,径自从他身上下来,后退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忽然抬头,对着周子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不是灭口,是活捉。”
“对不起,爸爸养我那么多年,我不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动手。”
两个字并不急促,也不坚定,可落在周子屹耳中,是那样刺耳。
他脑中嗡得一声。
却没有太多时间给他反应,那群不怀好意的人已经冲了上来,挥出了拳头。
周子屹眉间下压,心中的浮躁渐渐在眼中呈现。
落在身上的拳头,划过皮肉的刀锋,没有一样比秦默一此刻的态度更加刺痛他的心。
拳拳到肉的声音让秦默一有些不忍,轻轻别开眼。
“怎么,不忍心了?”
何文涛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秦默一垂下的眼中出现一片衣角,视线立刻转了他处,不看来人。
“他就算死了也轮不到你。”
看着秦默一已开的背影,何文涛恨恨地咬了咬牙。
回头看向以一敌众的周子屹,他的手缓握成拳,活动着手腕脚踝,一拳砸向周子屹的头。
正逢周子屹躲另一人的攻击,几乎是正脸硬生生挨下这一拳。
觉得不放心回来的秦默一正撞上这一幕,他手抽起身旁人手中的刀,手起刀落,扎进何文涛的手臂。
猩红的血从他的小臂流出,划过闪着锋芒的刀刃,带起一阵战栗。
“秦默一!”何文涛低吼出声。
盯着何文涛的目光却仅有冷漠:“喊什么。我没有允许你伤他。”
“再对他动手,你的命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你这臭虫。”
何文涛定定看了他很久,陡然转开视线,看向别处,唇齿间溢出一丝不屑:“呵。”
“我是臭虫,那你是什么?堕入泥潭的圣人?”
“还是从根里腐烂的败絮,嗯?”
秦默一懒懒地抬眼看他:“质问我?你算什么东西。
“把他捆起来带走。”
他没敢再走,看着他们老实把周子屹绑起来,送进车里,秦默一这才放心离开。
何文涛本要跟上,可手臂间传来的刺痛感让他无法继续忍受,只得放弃。
回到王姐办公室,何文涛随意扯过凳子坐下,嘴里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随手对着王姐招招手:“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看到他手上的伤,王姐含笑的目光瞥向了别处:“他就是乔教授的那个儿子?我看也不是很诚心跟条子合作嘛。”
“他俩什么关系啊?”
“他刚才说的那句‘他死了也轮不到你’是什么意思?你们有感情纠纷啊?”
“厉害啊你,敢盯上乔老的儿子。”
王姐越说越兴奋,手中也失了力度。
略一重,疼得何文涛额角抽搐,细微的青筋迸出两条,冷汗顺着青筋缓缓滑下:“你想杀了我直说,不用这样。”
“诶呦,还不让说了。”王姐撇撇嘴,不再说话,利落地处理过他的伤口,把他拎起来扔出门口:“滚吧。”
“诶,回去记得说他们是被别人抓走了,把咱们撇干净。”
何文涛头也没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冲身后挥了挥。
何文涛回了市局,秦默一和周子屹却已经坐上了飞去别处的私人飞机。
飞机上一应物件俱全,秦默一手持酒杯,坐在窗边,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周子屹再次重见光明时,两人已经落地一处岛屿。
明亮的光线透过黑布射入他的眼中,强硬的拉扯力拽着他走动。
近乎一里路的距离,那人停下了,随即,他被那人压着跪在了地上。
“爸爸,那个玫瑰风铃呢?”
寂静笼罩着这里,周子屹耳边再没有其他声音,就在他以为乔教授根本不在这里时,他开口了。
“一一,那个风铃不安全,你想要,咱们再去定制一个,那种落了灰的东西,不值得你惦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