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在郊外，面积不大，但来往的人有些杂乱，领导的家属和工人的家属来往也格外自由。

　　秦默一走上前，拦住一位准备离开工厂的女人。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女人的目光打量着他，大约是看他面相亲善，也就随口答了：“没有，我男人在这做工，我来给他送饭。”

　　“大姐把老公照顾得真好，他真享福。”

　　“还好，我也就是空闲了来给他送饭，他平时都吃食堂。不说这个，你找这儿的人什么事啊？”

　　秦默一像是刚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慌乱地从兜里取出一方帕子。

　　他掀开帕子四角，里面包着的是一枚领带夹。

　　正是在薛琪死亡现场找到的。

　　当时被夹在了破开的被罩和被芯里面。

　　作为物证被报上来时，陈桉衣料中的金属检测和各处金属成分对比也送到了周子屹手中。

　　看着摆放在一起的证据，秦默一眉眼扬起，得意地笑过：“我就说凶手不是陈桉，现场干净非常，如果是陈桉，他没道理留下这个领带夹，也不会留下。”

　　“可如果是陈榕就不一样了。”

　　“薛琪的尸检报告中还有一点，她的私处并不含有陈姓兄弟任何一人的遗传基因，除了刻意清理过我找不出其他理由，这里就又回到了上述结论。”

　　回想起秦默一在办公室侃侃而谈的模样，周子屹唇边勾起一抹笑，柔和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再也舍不得挪开。

　　秦默一了解过后，正要拉着周子屹进入工厂，却发现这人不知道在出什么神。

　　他猛拍了一下周子屹的肩头：“想什么呢？”

　　周子屹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一抹心疼，看得秦默一心中难受。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周子屹没有回答，只是强撑起微笑摇摇头，推着他朝工厂走去，主动沟通做了登记。

　　秦默一狐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又扫，却也知道周子屹不想说的话根本问不出口，这才就此作罢，把心思放在了案子上。

　　“合资合规，查不出半点错处，看上去倒像是正经工厂。”

　　门卫听到他的话，笑着开口：“说笑了不是，咱们这就是正经工厂啊，合法合规的。”

　　秦默一挂上礼貌的笑容：“当然，我们就是查过才过来的，不然我们订货也不放心嘛。”

　　两人说话间，周子屹已经做好登记，门卫见状立刻拨通电话：“王姐，有两个男的来看咱们工厂，说是有单子要谈，你看找个人下来吧。”

　　那边女人的声音并没有想象中的稳重或者自信，反而轻声细语，颇有点学生时代乖乖女的感觉。

　　秦默一看向周子屹，却得到他一个小幅度的摇头。

　　随即他自己开口：“小哥，这王姐是工厂的老板吗？”

　　门卫摇头：“不是，是老板娘，老板据说在外地，工厂近几年都是老板娘在维持，别说，老板娘是比老板好，今年的工资都涨了不少。”

　　秦默一好奇地看向他：“为什么呀，开展新业务了？”

　　门卫点头：“对啊，就你手上那个领带夹，前些时间特别火。”

　　“确实，设计精巧，做工也不错，所以我们才来工厂谈合作的。”

　　很快，门外走进一人，说话声轻声细语，分明就是那个王姐：“你们要谈合作是吗？”

　　两人回头看去，王姐的长相却意外的让人信服，看起来端庄沉稳。

　　秦默一从兜里取出一张图纸：“我们想合作批量生产这种风铃对外售卖。”

　　王姐扫了一眼图纸，目光忽然一变，从容的眸色散去，随即挂上笑容：“这张图纸……走，我们去办公室谈。”

　　“顺便带你们逛逛厂子。”

　　看着王姐伸出的手，秦默一走在了前面，周子屹紧跟着他。

　　在王姐没有看到的地方，两人对视一眼，秦默一眼睛微眯，周子屹立刻会意到。

　　听着王姐一一介绍厂里的规模配置，秦默一有些蔫蔫的，不自觉拉上周子屹的衣袖：“子屿，我想上厕所。”

　　不等周子屹开口，王姐笑着指了路：“卫生间在那边，我带你去吧，就是麻烦周先生在这里稍微等我们一下。”

　　“没事，你们去吧，我就在这儿。”

　　王姐带着秦默一走向卫生间，秦默一没忍住还是开了口：“王姐，刚才瞧你看我那张设计稿的眼神，有点意思，见过这张稿子？”

　　“嗐，”王姐摆摆手，“其实你不拿给我看我都忘了，这稿子是你自己原创设计的吗？侵权的东西我们可不敢卖的。”

　　秦默一轻松地笑着：“当然是原创，不是原创我怎么会拿出来，都是我自己画的。”

　　“那就行，其实三年前就有人找过我，说是要给家里孩子做一个生日礼物，拿来的是份转手绘的电子稿，跟这个一模一样。”

　　秦默一的心忽然空了一拍：“是不是一个小老头，带着一副近视镜，西装革履，胸前还戴着一枚金边的金属胸针？”

　　王姐颇有兴致地看向他，嘴角翘起：“神了，你怎么知道？”

　　“那是我爸。”秦默一的眉眼眼见无奈起来，“这小老头，还瞒着我给我做礼物。不过后来怎么没做？我没收到这个。”

　　王姐细细想了想：“诶呀，我记得当时做出来了，但是他没来取，也没给我们邮寄地址，人也没再来。”

　　这说辞倒也说得通，不过……做了又不带回去，为什么？

　　秦默一眼中升起疑惑：“不过我家小老头怎么找到你们这儿的，我记得我们当时都在国外。”

　　“这我还真不清楚，但我觉得应该是我男人介绍来的，那段时间我男人正好在国外，就在那之后厂子的生意忽然红火起来了，我还觉得奇怪呢。”

　　“这样啊，也许不是我家小老头吧，设计这种东西也很难说，说不定细节处不一样呢。我先去卫生间，出来咱们细谈。”

　　关上卫生间的门，秦默一立刻取出手机，给周子屹发了消息。

　　门外的王姐也同步拿起手机，给一个匿名邮件发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