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是附近最红火的店,没有之一,但凡是在附近上学的学生,在毕业前,最少也在那吃过两顿火锅。它的位置距离学校只有一百米远,走路过去就可以了。
苏以南走在路边,秦允和蒋南就着“吃肉到底要不要加蘸酱”这件事瞎扯。
“吃肉不蘸酱,香味少一半。”秦允插着兜,说,“你不知道这回事儿吗?”
“不是吃肉不加蒜,香味少一半吗?”蒋南挑眉,“再说了,香辣的锅底就够味了,还要蘸酱,那不得咸死个人。”
“反正我不觉得。”
想到什么,秦允继续道:“而且万一吃的清汤锅呢?清汤锅你不蘸酱?”
“我不蘸。”蒋南头一仰,嘴硬道。
“天塌下来都有你嘴顶着。”秦允做了个鬼脸,“待会儿老师问锅底的时候我就说你吃清汤锅。”
蒋南急了,“诶,不是,我说了要吃香辣的啊,我不蘸酱的。”
“但我要蘸呐,”秦允笑了,“你不是说香辣的蘸酱咸吗,我还是吃清汤吧。”
“不是儿,那你刚才又说香辣的蘸酱也不咸?”蒋南瞪大了眼,“这说辞还能临时更换吗,就不能硬气点,坚持自己的想法?”
秦允欠欠地说:“那不行,我的嘴太软,受不了刺激,还是听你一言吧。”
楚江言听不下去,伸手打断了两人的“小品”,说:“停,等会儿,所以我们到底吃什么,清汤锅还是香辣锅?其实我都挺想吃的。”
“吃鸳鸯锅吧。”史禾也加入了,“秦允说香辣锅蘸酱不咸,他想吃,蒋南说清汤不蘸酱也好吃,我觉得这个最好。”
蒋南搂住他的脖子,撸了把他的头发,气急败环道:“胡说八道的闭嘴!我想吃啥吃啥!”
初夏笑着说:“你想吃清汤锅。”
自从史禾告诉几人秦允已经知道真相后,几人松了口气,缓过来后打算整治一下这位始作俑者——蒋南。
看着几人闹了一会儿,秦允对当下的情况了然。
“当时那个方案就是你提的吧?”秦允凑过去,眼里带笑,“蒋体委?”
唯一状况外的苏以南一头雾水,但没有问出来,只是在一旁淡淡地笑着,打算人后再问问秦允。
听他的语气,这件事似乎是几人之前整蛊过他和自己,但并不严重,主要目的可能是出于八卦,而蒋南是主策划人。
苏以南分析到这,再具体一点的他就猜不到了。
最后到火锅店的时候,蒋南的头发已经有些炸了。
“看看你弄的!”蒋南坐在座位上,对着服务员擦得蹭亮的桌面,细心地整理自己的头发。
“怎么,是怕被爱慕对象看到吗?”史禾打趣他,“好帅啊,哥哥。”
“啧。”蒋南整理好头发,给了他一个“你不懂”的眼神,说:“这叫偶像包袱,知道吗?”
“你这叫骚包。”史禾凑过去看了两眼他理好的头发,“还偶像包袱,说这么好听。”
“你管我?”蒋南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俩别吵了。”江岁用笔敲了敲桌面,手里拿着菜单,问:“要吃什么锅底?”
“香辣锅。”苏以南开口说道。
江岁挑了挑眉,“都这么能吃辣啊?”
“哈哈,胃都挺好的。”蒋南说。
江岁低头在他们的桌面后面写下锅底,“那我去问问其他组的了。”
“好。”
“老师再见~”
江岁一走,蒋南立马就拍桌子笑道:“看,最后吃的不还是香辣锅,哈哈哈哈!”
“你这样笑得像小人得志。”史禾喝了口橙汁,瞟了他一眼。
“哎,我这是大人得志。”蒋南隔着桌子和斜右角的苏以南说:“不愧是名字里都有入的人,懂我?”
最后还加了个wink和弹舌。
右眼眨了一下,舌头轻卷,抵住上颚,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一个油腻的表情,被他做出来,居然还挺帅的。
苏以南还没反应,秦允就先说话了,“嘘,别这样,正常点。”
“哈哈哈哈,哎哟,我不行了。”楚江言笑得伏在桌上,“当着秦允的面就这样,待会就给你换成清汤锅。”
“还用待会吗,现在就行。”初夏也笑眯眯地加入调侃行列。
蒋南见状对着秦允也来了个wink,被秦允用手虚扇了一巴掌后,才嬉皮笑脸地坐端正了。
另一桌上,江岁和沈年坐在一起,对面坐着严絮和叶柳。
江岁是九班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沈年是十一班的化学老师,严絮是四班语文老师,叶柳是九班政治老师兼副班主任。
四人是从学生时代一起走过来的,与他们交好的还有三人,并未从事教育行业,但分别在投行、金融圈和演艺圈有所成就。
就在前几天,七人约在今天一起吃饭了。
最先是沈年提出的这个计划,因为在高中的校园生活中,除去在学校和家的时间,七人在火锅店的时间是最长的,基本上一周两顿火锅。
因为七人吃火锅吃得多,在火锅店的刚开业、客源不充足时,是他们为火锅店指明了客源——学校。
在火锅店附近有两所学校,打开营业思路开始宣传后,青木中学和盐简中学的学生和老师开始知道这家火锅店。
而师生一代传一代,九年过去了,客人仍是源源不断。
自四人回到母校工作再次团聚后,来到火锅店吃饭时,火锅店的老板认出了他们,为了表达在店面冷清时七人为了支持她而在校内宣传的感谢,老板还送了他们终身的vip会员卡。
“还好老板送了会员卡能打七折,不然在这吃一顿,能让我钱包大出血。”江岁烫好了碗筷,看着班上闹腾的学生道。
严絮轻笑,“可以等傅宴临来了让他付钱啊,不坑白不坑。”
四人都是青木的,在还没到场的三人中,只有在演艺圈工作的陈薏和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另两个都是盐中的。
“谁付钱?”严絮话音刚落,一道稍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
苏以南接过服务员递来的两小碟蘸酱,道了声谢。
“怎么还没上菜啊,二十分钟了吧。”史禾趴在桌上,因为饿,声音有气无力的。
“才五分钟。”秦允看了眼手上的表,他手机放在书包里,没带过来。
“我感觉一个世纪都过去了。”蒋南也趴在桌上,说话时只侧脸露出了鼻子和一只眼睛,“我要饿晕了。”
火锅店的桌椅是U型的,苏以南和秦允坐在一边,蒋南和史禾坐在一边,楚江言和初夏并肩坐在最里面。
初夏接过苏以南递来的蘸酱,闻言笑道:“你俩刚才闹了这么一通,不饿才怪。”
就在刚才的五分钟里,蒋南心血来潮,要和史禾掰手腕,三局两胜,谁输了,谁就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史禾输了,被蒋南要求站起来大声朗读一段土味情话,不能笑场。
史禾瞪了他一眼,愿赌服输,用手机现场搜了一段。
史禾突然站起来,引得周边的客人都看了过来,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了一句:“我玩游戏输了,需要念一段土味情话,如果会影响到各位,我就不念了。”
谁知史禾话还没说完,班上的学生和其他客人都闹了起来。
“念念念!”
“快来一段表演!”
“念的时候能加点表情嘛!”
“来,刚好等上菜无聊!”
见众人兴致颇高,等吵闹声停止后,史禾拖无可拖,在又看了一遍情话后,他终于硬着头皮大声念了出来。
“我想问你,你身上是不是带地图了?”
史禾本以为场内会一片安静,没想到第一句一出来,下面的蒋南“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史禾红着耳根低头瞪了他一眼,被挥手催促后看回手机,继续念道:“不然我怎么一看见你,就在你眼睛里迷路了。”
第二句念完后,同桌的其余几人也笑了出来。秦允为了不被看到,还缩在了苏以南身后。
史禾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听这些零碎的声音,吸了口气继续念道:“我想买一块地,是你的死心塌地。”
“医生说我血糖太高不能吃糖,可我看见你才明白,你比所有糖果都甜。”说到这句,又有两桌猛地笑了出来,蒋南“嘿嘿嘿嘿”的气音也变成了“嘻嘻嘻嘻”,肩膀不住耸动。
史禾强忍尴尬,默默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别人都说十拿九稳,我不一样,我十拿九稳,就差你这一吻。”说到这句的时候,场内发出爆笑,这次的声音大了许多,还有人问了一句:“是初吻吗!”
史禾觉得自己内心涌出一股冲动,想跟着他们笑出来。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脸已经红透了,“你不要再乱跑了,一直在我心里面住着,还不交房租。”
“不是乱跑吗,怎么还要住你心里了?”楚江言没忍住,问了一句。
江迟看热闹不嫌事大,也凑了上来:“喜欢难道不是无价的吗,为什么要交房租?”
他的脸凑得很近,史禾被激得差点笑出了声,一看他要笑,蒋南也凑了上来。
史禾闭上眼推开两人,念着令人尴尬到难以自拔的东西:“就算全世界好吃的火锅随便我吃,没有你的话,一切都没有意义。”
说到这里,店内随机播放的歌刚好放到一句歌词:“没了你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这次变成所有人笑出了声,喧笑声中,史禾甚至听到了老师的声音。
他深呼了一口气,结果因为想笑呼岔气了,一口气瞬间碎成渣渣,声音也变得破碎:“我找人算了一卦,大师说我这辈子命里缺一样东西,没错,缺你!”
到了后面,史禾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为了不让自己笑出来,他越说越大声,最后一句甚至是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史禾下意识往老师那一桌望了过去,望见原本熟悉的四位老师身旁,多了三个不熟悉的身影,整整七个人都看着他这边在笑。
他猛地转过头,尴尬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直到蒋南将他拽回了座位上。
“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他已经要熟成虾了!”
“我还录像了!”
“班长和体委凑上去那段才最搞笑!”
听到有人录像了,蒋南立马扭头,速度比史禾还快,“谁,谁录像了,发我一份!!”
随后被史禾一把摁在椅子上。
这段土味情话其实并不那么好笑,但气氛到位了,众人都笑得很开心。
就这样闹了一阵,五分钟就过去了。
史禾想到这件事,瞪了蒋南一眼,放下狠话:“你等着,下次我让你当众表演猩猩!”
“星星挺好的啊。”蒋南故意扭曲他的话,“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哎哟!”
史禾给了他一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