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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囚徒

沈洄汀居高临下垂眸俯视,眼神淡得没有半分波澜。


黑色的长发被风吹的飘起来一小节。


他轻笑一声,俯下身,半靠在郑拔河的身边,唇角开合,轻轻的吐出了几个字。


郑拔河底骤然僵在原地,双目猛地睁圆,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声响。


沈洄汀对他的神情很是满意,他直其身子来,衣襟划过郑拔河的大腿,逐渐的消失在了高宅。


寂无人声,青砖地面落着零星枯叶,风掠过廊下悬垂的旧帘,只掀动浅浅一角。


遍地的红白交织,提醒着郑拔河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他身子晃了晃,指尖死死抠住身旁青砖借力。


郑拔河膝盖酸软发颤,脊背绷得紧绷,一点yium点从地面艰难撑起来。


一张脸上爬满了阴狠与毒辣。


一个心思在他的脑海里悄然行成。


清晨的荒唐事暂且告一段落,沈洄汀踏着光走在了一众人的后面。


——

闭塞的老宅院落里鸦雀无声,晚风穿过残破的木窗棂,卷着山间微凉的湿气。


“杜擎,看我带回来了个什么人?”

冉诗袺甜美是声音从远方传来。语速偏缓,语调天然上扬,自带软乎乎的鼻音。


她的身后是虞青和刀疤壮汉。

屋内是老式土木结构,墙面大半泛黄斑驳,黄泥混着稻草抹成的墙皮多处起翘脱落了。


细看,墙角积着经年黑褐色霉斑。


正中摆一张厚重老旧榆木方桌,桌身布满深浅刀痕与烫印,四条桌腿被岁月磨得发亮,桌边围着四五把矮木凳,凳面坑洼磨平棱角。


要不是冉诗袺带着他来到这里,虞青肯定不会认为这种地方居然会是一个村长的家。

正堂之内,烛火昏黄摇曳。

杜擎一身素色布衣,身姿挺拔地立在案前。


年岁沉淀出的沉稳刻在他眉眼间,面色平静无波,一双眼眸深邃暗沉,看不出半点情绪。


听见院中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被押进来的虞青身上,眼皮把人从上到下审视了一遍,眼底无半分波澜。


看见杜擎不太好的脸上,冉诗袺识趣的收起了刚才的笑容,她看向杜擎,扬了扬下巴。

“人,我带来了。”

冉诗袺声线转为冷冽平淡。

杜擎缓步从案前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虞青毫不怯场的和杜擎对视上。


杜擎的眼神很深。

那是一种全然淡漠的俯视,不带善意,也无恶意,仅仅是审视,如同打量一件落入掌心、再无反抗之力的物件。


对虞青来说,不管杜擎怎么想,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用处。


灯火摇曳。


杜擎终是缓缓开口,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村中掌权者独有的威严:“外来人擅闯村禁,乱了规矩,暂且禁在此处。”


是很官方的措辞。


虞青简单的给杜擎下了定义。

冉诗袺眸中划过了一丝不满,但还是微微颔首,什么也没有多说。

院落角落有一间偏僻的耳房,木门厚重,窗扉狭小,是老宅平日里闲置的囚室,密闭安静,隔绝内外。

刀疤壮汉率先上前,指尖扣住虞青的肩头,力道克制却不容抗拒,将人稳稳带至耳房中。


虞青也不反抗,很是顺从的进入了耳房。


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言语,待虞青踏入屋内,便反手合上厚重的木门。

“咔哒”一声。

老旧的木锁扣合,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宅院里格外清晰,彻底隔绝了屋内屋外的天地。

一室昏暗,只剩缝隙里漏进的点点光线。虞青独自立在冰冷的屋内,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直到彻底没了动静之后,虞青才细细的打量这间屋子。


地面是黄泥地。


屋内陈设简陋老旧,除了桌凳、木箱、土炕别无多余物件。


空气里混杂着柴火烟熏味、老旧布料的霉味与泥土潮湿气息,整体沉闷压抑,透着闭塞山村老屋独有的凝滞感。

正堂的烛火依旧摇曳不定,光影在墙面明明灭灭。

冉诗袺看着刀疤壮汉把虞青关进了耳房里,随后刀疤壮汉折返回来,立于杜擎身侧。


原本村内筹备的冥婚仪式被骤然打乱,村落里原本值守的族人、一同被困的外来者也尽数没了踪迹,整片古村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冥婚必须进行”冉诗袺率先开口,打破了堂内的死寂“我等了这么久,被那个虞青久这样打断了,你就只把他关起来?”


没有多余的客套,冉诗袺定定的看着杜擎。


空气凝滞,杜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缓步坐回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案沿,眉眼间覆上一层沉郁:“水三和郑拔河呢?”


冉诗袺的手指攥了一下,然后缓慢的伸开,没好气的道。


“我不知道,你都把村子围起来了怎么不自己去找?”


这是对他有怨言了?


“冉诗袺。”

杜擎摩挲卓沿的动作顿住。


“别闹。”


冉诗袺身体僵了僵,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微微偏转过头没有说话了。


好好一场村落旧俗仪式,一夜之间,人去无踪,乱象丛生。


她怎么能没有怨言,她为了高扬,做出来那么多付出,连■■这种事她都做了。


出现意外不说,又被虞青打断。


想到这,冉诗袺本来松开的手指又攥紧,指甲几乎要刺进血肉里。

偌大的闭塞古村,瞬间变得凶险莫测,处处皆是未知的隐患。

“虞青暂且关押在此,无人可扰。”杜擎抬眸,目光望向院外沉沉的夜色,夜色浓稠如墨,遮尽了山林与前路,“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陈婆,查清其他人的下落。”


是的,郑拔河封村就是为了陈艳梅,作为村中老人,她知道的太多了。


郑拔河神色微动。

陈婆通晓村里所有隐秘旧规,更是这过去每场冥婚仪式的核心之人,必须要先把她找出来。


她一旦出事,不仅村内潜藏的秘密无从探寻,那些消失的族人、外来者的安危,更是无从得知。


若是放任下去,谁也不知道这座沉寂的古村,还会滋生出何等诡异凶险的事端。

冉诗袺闻言,眸光沉冷,微微点头:“我同你一起去查。”


没关系,既然现在不能立马完成,她冉诗袺还可以在等,她已等过许久,不差这一阵子了。

二人立场在此刻达成一致。

堂内烛火轻轻晃动,映着两张神色冷峻的面容。


无人再提及被囚禁在耳房中的虞青。

当下所有悬念与危机,尽数系在的陈婆,以及不知所踪的众人身上。

“夜里山林雾重,路况复杂,极易迷路。”


杜擎想到什么,看向身侧的刀疤壮汉。


“你先下去,去找水三,让他继续盯住郑拔河。”


刀疤壮汉颔首,低头离开了堂内。


杜擎沉声叮嘱,梳理着探查的思路,“我们分两路,你查后山禁地一带,我搜村落周遭老宅,半个时辰后,回此处汇合。”

“好。”

冉诗袺应声,语气干脆利落。

二人再无多余闲谈,并肩走出正堂。

院中依旧寂静无声,晚风扫过庭院,卷起地上几片枯叶,轻轻打转。


耳房的木门紧闭,纹丝不动,如同沉寂在夜色里的一隅囚笼。


而此时,随着杜擎和冉诗袺的离开,两道黑色的身影正在悄然靠近耳房。

两人抬眼望向漆黑幽深的山林方向,又望向耳房。

夜色沉沉,迷雾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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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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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夏.

作者: 枝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