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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收购协议

雨刮器单调地摆动,刮开一片清晰,又迅速被雨水覆盖,车厢里弥漫着潮湿和沉默,沈清辞看着顾砚深,等他继续说下去。


“三年前,六月十七号。”顾砚深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下午两点,我收到一份加密邮件,发件人匿名,附件是顾砚川和境外公司的收购协议草案——他们要买断新能源项目的全部专利,价格是市值的十分之一。”


他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烟雾在密闭车厢里弥漫开来。


“我父亲不知道这件事。他当时在医院,心脏病是真的,但没那么严重,顾砚川趁他不在,想偷偷卖掉核心技术。”


顾砚深弹了弹烟灰,“我花了三个小时破解文件密码,确认协议是真的,然后我给顾砚川打电话,问他什么意思。”


“他怎么说?”


“他说,顾氏要倒了,这是唯一的活路。”


顾砚深扯了扯嘴角,“我说不行,那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半辈子的心血,不能这么贱卖。他说,那你来公司,我们当面谈。”


沈清辞记得那天,她在家等顾砚深,从下午等到晚上,手机从无人接听到关机。


她以为他父亲病重,去医院找,没找到,晚上九点,她回家,发现父亲书房亮着灯,父亲在烧文件,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我去了公司。”顾砚深继续说,“顾砚川在办公室等我,他给我看了另一份文件——顾氏的财务审计报告,负债比我想象的严重三倍,如果月底前没有资金注入,银行就会冻结所有资产。”


他掐灭烟,转头看沈清辞:“你知道那时候顾氏值多少钱吗?市值两百亿,但实际净资产不到二十亿,新能源项目是唯一的希望,但如果项目失败,顾氏就完了。”


“所以你就同意卖?”沈清辞问。


“我没有。”顾砚深摇头,“我和他吵了一架。我说就算破产,也不能卖核心技术,他说我幼稚,说我不懂商场残酷,我们吵到晚上八点,最后他摔门走了。”


“然后呢?”


“然后我接到医院电话,说我父亲病情恶化。”顾砚深声音低下去,“我赶去医院,守到凌晨,第二天早上,新闻推送——沈家火灾。”


沈清辞闭上眼睛。那天晚上的记忆碎片般涌来:浓烟,火光,消防车的鸣笛,邻居的尖叫。


她抱着弟弟清朗站在院子里,看着家一点点烧成灰烬。


“火灾后第三天,顾砚川来找我。”


顾砚深说,“他拿着签好字的收购协议,甲方是境外公司,乙方是我父亲的签名,他说,你父亲死了,项目彻底没戏了,现在签字,还能救顾氏。”


“你签了?”


“签了。”顾砚深承认,“但我留了后手。协议里加了一条:技术资料必须完整移交,否则交易作废,顾砚川答应了,但他交出来的资料……是残缺的,核心数据缺失。”


沈清辞想起胶片里的完美数据:“所以你一直怀疑,真数据在你叔叔手里?”


“不。”顾砚深看着她,“我怀疑真数据在你父亲手里,他可能早就察觉到顾砚川的意图,所以备份了资料,藏了起来。”


手机震动,是周延发来的加密文件,顾砚深点开,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查到了。”他把手机递给沈清辞,“顾砚川那块5172R,是三年前六月十五号在瑞士买的,付款账户……是境外那家收购公司的子公司。”


沈清辞盯着屏幕,购买记录,转账凭证,公司注册信息环环相扣。


“所以火灾前两天,他就在瑞士和收购方见面。”


她抬头,“他早就计划好了。”


“不止。”顾砚深翻到下一页,“周延还查到,火灾当天,顾砚川的私人飞机从瑞士飞回北城,落地时间是下午四点,而从机场到沈家,开车只要四十分钟。”


下午四点落地,四点半到沈家,火灾发生在晚上九点。


他有足够的时间。


沈清辞感觉浑身发冷,她一直以为火灾是意外,是电路老化,是命运无常。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为了钱,为了权,为了那些冰冷的数据。


“还有这个。”顾砚深点开一段音频文件。


滋滋的电流声后,传来顾砚川的声音,背景嘈杂,像是在餐厅:


“……沈明远那个老顽固,死活不肯卖,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松口。”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外国口音:“顾先生,我们只要技术,至于你怎么拿到,我们不关心。”


“放心,最多一周。”顾砚川笑,“等沈家没了,他女儿一个小姑娘,能撑多久?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了算。”


音频到这里结束。


沈清辞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起父亲最后那段时间,总是欲言又止,总是深夜在书房踱步。


她以为他是为公司发愁,现在想来,他可能早就察觉到了危险。


“这段录音哪来的?”她问。


“陈顾问留下的。”顾砚深关掉手机,“他在顾砚川身边安了窃听器,录了三年,王睿死前交给我的,说这是保命符。”


“那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顾砚深苦笑,因为不够,这段录音只能证明顾砚川想收购技术,不能证明他纵火,车子穿过半个北城,停在一家私立疗养院门口。


雨还在下,但小了些。顾砚深撑伞下车,沈清辞跟在他身后。


疗养院很安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他们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顾砚深推开门。


房间里坐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正在看报纸,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顾砚深,愣了一下。


“砚深?”


“李叔。”顾砚深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我带个人来见你。”


老人看向沈清辞,眼神从疑惑到恍然:“这是……沈家的丫头?”


沈清辞点头:“李爷爷好。”


老人姓李,是顾家的老管家,伺候了顾家三代人,三年前火灾后,他突然中风,被顾砚深送到这里疗养。


“李叔,你还记得三年前六月十七号晚上吗?”


顾砚深问,“那天晚上,你在沈家附近,看到了什么?”


李叔脸色变了,他放下报纸,手开始发抖。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李叔。”顾砚深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害怕,但沈伯伯死了,清辞差点也死了,如果你知道什么,求你告诉我。”


老人看着沈清辞,眼眶慢慢红了。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那天晚上……我看到二爷了。”


二爷,顾砚川。


“几点?”沈清辞问。


“八点半左右。”李叔回忆,“我遛狗经过沈家后巷,看到二爷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拎着个黑色手提箱,往沈家后门走,我喊他,他没听见,走得很快。”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李叔抹了把眼泪,第二天听说沈家着火,我吓坏了,我想去报警,但二爷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南方养老。


我不肯,他就……他就威胁我,说我儿子在他公司上班,如果我说出去,我儿子就完了。


顾砚深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李叔,”顾砚深问,“你看到他拎的手提箱,是什么样子的?”


“黑色的,金属材质,不大。”李叔比划着,“上面有个红色的标志,像……像火焰。”


沈清辞心脏狂跳,她想起火灾现场勘查报告里提到过,起火点有助燃剂残留,但当时警方认为是家具涂料,没深究。


“还有,”李叔忽然想起什么,“二爷走后大概十分钟,我又看到一个人。”


“谁?”


“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戴眼镜。”李叔努力回忆,“他从沈家前门出来,慌慌张张的,差点撞到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就跑了。”


“长什么样?”


“瘦高个,左脸有颗痣。”李叔指着自己脸颊,“大概在这个位置。”


沈清辞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三年前,父亲有个助理,叫陈宇,左脸就有颗痣,火灾后他辞职回了老家,从此失联。


“陈宇。”她低声说。


顾砚深立刻拿出手机,给周延发消息:查陈宇,沈明远的前助理。我要他现在的地址。


发完消息,他扶李叔躺下:“李叔,谢谢你,这件事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离开疗养院时,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晚霞,血一样红。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抹红色,轻声问:


“顾砚深,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你叔叔……”


“那就送他进去。”顾砚深声音很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她:


“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找到陈宇,他是唯一目击者,顾砚川一定也在找他。”


手机响起,周延回复:陈宇三个月前出国,去了泰国,昨天刚回北城,住在城西城中村。


顾砚深眼神一凛:


“走。在他被灭口之前。”

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他启动车子,驶入雨幕:“我带你去见个人。”



车子穿过半个北城,停在一家私立疗养院门口。雨还在下,但小了些。顾砚深撑伞下车,沈清辞跟在他身后。


疗养院很安静,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味。他们走到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顾砚深推开门。


房间里坐着个老人,七十多岁,头发花白,正在看报纸。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顾砚深,愣了一下。


“砚深?”


“李叔。”顾砚深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我带个人来见你。”


老人看向沈清辞,眼神从疑惑到恍然:“这是……沈家的丫头?”


沈清辞点头:“李爷爷好。”


老人姓李,是顾家的老管家,伺候了顾家三代人。三年前火灾后,他突然中风,被顾砚深送到这里疗养。


“李叔,你还记得三年前六月十七号晚上吗?”顾砚深问,“那天晚上,你在沈家附近,看到了什么?”


李叔脸色变了。他放下报纸,手开始发抖。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李叔。”顾砚深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害怕。但沈伯伯死了,清辞差点也死了。如果你知道什么,求你告诉我。”


老人看着沈清辞,眼眶慢慢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那天晚上……我看到二爷了。”


二爷,顾砚川。


“几点?”沈清辞问。


“八点半左右。”李叔回忆,“我遛狗经过沈家后巷,看到二爷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拎着个黑色手提箱,往沈家后门走,我喊他,他没听见,走得很快。”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李叔抹了把眼泪,“第二天听说沈家着火,我吓坏了:我想去报警,但二爷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让我去南方养老,我不肯,他就……他就威胁我,说我儿子在他公司上班,如果我说出去,我儿子就完了。”


顾砚深和沈清辞对视一眼。


“李叔,”顾砚深问,“你看到他拎的手提箱,是什么样子的?”


“黑色的,金属材质,不大。”李叔比划着,“上面有个红色的标志,像……像火焰。”


沈清辞心脏狂跳。她想起火灾现场勘查报告里提到过,起火点有助燃剂残留,但当时警方认为是家具涂料,没深究。


“还有,”李叔忽然想起什么,“二爷走后大概十分钟,我又看到一个人。”


“谁?”


“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戴眼镜。”李叔努力回忆,“他从沈家前门出来,慌慌张张的,差点撞到我,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然后就跑了。”


“长什么样?”


“瘦高个,左脸有颗痣。”李叔指着自己脸颊,“大概在这个位置。”


沈清辞脑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三年前,父亲有个助理,叫陈宇,左脸就有颗痣,火灾后他辞职回了老家,从此失联。


“陈宇。”她低声说。


顾砚深立刻拿出手机,给周延发消息:查陈宇,沈明远的前助理。我要他现在的地址。


发完消息,他扶李叔躺下:“李叔,谢谢你。这件事交给我,你好好休息。”


离开疗养院时,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晚霞,血一样红。


沈清辞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抹红色,轻声问:


“顾砚深,如果最后查出来,真是你叔叔……”


“那就送他进去。”顾砚深声音很冷,“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拉开车门,回头看她:


“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找到陈宇,他是唯一目击者,顾砚川一定也在找他。”


手机响起,周延回复:陈宇三个月前出国,去了泰国,昨天刚回北城,住在城西城中村。


顾砚深眼神一凛:


“走。在他被灭口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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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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巅峰契约

作者: 浅夏流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