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晨光透过加厚的遮光窗帘缝隙渗进来,揉成一团柔和的浅金色,落在床铺之间。
夜余星是先醒过来的,睡意朦胧地动了动睫毛,下意识想要伸懒腰,却发现腰腹被一条结实的手臂牢牢圈着,根本动弹不得。他后脊紧紧贴着夜执祀温热的胸膛,对方均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气息。
昨夜半干的头发经过一夜的休憩变得柔软蓬松,几缕发丝搭在夜余星的肩窝。
他不敢大幅度挣扎,只悄悄转动眼珠,偷偷往后瞥了一眼。夜执祀还没有醒,平日里深邃凌厉的眉眼在睡梦中柔和下来,少了占有欲带来的压迫感,模样安静又温顺。
夜余星的心悄悄放轻,指尖小心翼翼地想要挪开箍在自己腰上的手,打算悄悄下床。
可他才微微挪动身子,身后的人便有了动静。
夜执祀狭长的眼皮缓缓掀开,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雾色,下意识收紧手臂,把想要溜走的人重新搂回怀里,胸口轻轻抵着他的后背,闷闷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贴着他的脖颈响起:“醒了就想跑?”
夜余星动作一顿,瞬间僵住,脸颊唰地泛起薄红,小声辩解:“我、我没有想跑,就是躺久了身子有点酸……”
夜执祀低低地笑了一声,翻过身,将他圈在自己和枕头之间,手肘撑在身侧俯身看着他。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夜余星泛红的脸颊,然后在少年的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早安吻,一路慢慢往下,吻过眉心,最后停在柔软的唇角,只是浅浅一碰便分开,没有过分放肆。
“昨晚睡得好不好?”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梳理凌乱散落在夜余星脸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还、还好啦。”夜余星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就是被抱得太紧,稍微有点喘不过气。”
听见这话,夜执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膝盖轻轻抵着床垫,往他更近的地方靠了靠,手掌轻轻摩挲着他腰侧的睡衣布料:“抱着你才睡得安心,要是松了,我会怕你偷偷离开我身边。”
说完,他侧过头,在夜余星敏感的颈窝轻轻咬了一下,力道轻得像撒娇。
夜余星痒得轻轻瑟缩,伸手推着他的肩膀,软糯地求饶:“哥哥别闹啦,我肚子都饿了,我们下楼吃早餐好不好?”
夜执祀凝视着他羞赧慌乱的模样,眼底盛满餍足的温柔,终于舍得稍稍松开禁锢,但是手掌依旧牵住了他的手腕不放。
“可以,不过要先给哥哥一个早安亲亲才行。”他挑眉,带着一点耍赖的意味。
夜余星扭捏了半天,闭着眼睛飞快地凑过去,在他的下巴匆匆碰了一下,就立刻缩回脑袋,把脸埋进枕头里。
夜执祀心满意足地轻笑出声,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而后缓缓起身:“我去叫厨房准备热乎的早点,你乖乖在床上坐一会儿,别急着乱跑。”
他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眼底的偏爱藏都藏不住。
夜执祀轻轻带上卧室的房门下楼,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夜余星一个人。他猛地把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用力呼了一大口气,滚烫的脸颊过了许久才稍稍降温。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轻咬过的颈窝,心底又羞又无奈,连忙在意识里找圆圆吐槽:“也太会耍赖了,吃早餐之前还要索要早安吻,实在招架不住。”
圆圆慢悠悠回复:“他本身就极度缺乏安全感,你越乖巧顺从,他就越安心,暂时不会过度试探你的身份,顺着应付就好啦。”
夜余星乖乖点点头,从床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仓鼠睡衣,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角遮光帘。清晨温柔的阳光涌进房间,落在地板上,驱散了夜里残留的慵懒。他百无聊赖地扒着窗户,打量着楼下庭院打理整齐的花草。
没等多久,卧室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夜执祀已经简单收拾好了自己,褪去了刚睡醒的慵懒,身上多了几分清爽的气息。他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温牛奶,还有一小块松软的蒸山药糕。
“刚出炉的点心,先垫垫肚子,空腹下楼容易胃疼。”他走到夜余星身边,自然地伸手牵住他的手腕,把人带到床边坐下,将托盘递到他怀里。
夜余星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抿着牛奶,软糯的糕点入口清甜。他吃得认真,嘴角不经意沾了一点糕粉。
夜执祀见状没有出声提醒,只是俯身下来,拇指轻轻擦过他的唇角,将那点粉末拭去。指尖不经意摩挲过他柔软的唇瓣,动作缓慢又暧昧。
夜余星下意识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抬着眼皮怯生生看向他。
“慢点吃,没人和你争抢。”夜执祀顺势坐在他身侧,胳膊随意搭在他身后的床沿,将他半圈在自己的范围里,“等你吃完,我们再下楼。今天没有客人,一整天的时间都可以由你安排,想去院子散步,还是留在房间看书弹琴都随你。”
夜余星眼睛一亮,咬着糕点含糊问道:“我可以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吗?”
“当然可以。”夜执祀抬手梳理开他额前散落的碎发,语气纵容,“不过不许走远,更不要独自溜到大门附近。你的伤势刚好,吹风太久也不合适。”
他说着,忽然侧过头,在夜余星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低声补充:“而且,不管去哪里,都要牵着我的手。”
夜余星捏着手里的牛奶杯,耳尖再次泛红,只能轻轻点头答应下来。在这个人身边,好像所有的自由,都需要裹上一层温柔的束缚,可偏偏这份禁锢,又藏着毫无保留的照顾,让他没办法生硬地拒绝。
等夜余星吃完手里的点心,夜执祀主动伸手牵起他的小手,十指自然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合在一起。他放慢脚步,迁就着少年的步伐,带着他慢慢走出卧室,朝着一楼餐厅走去。
清晨的别墅安静闲适,只有佣人轻声忙碌的动静,再也没有昨日客人来访时微妙的拉扯感,只剩下独属于他们二人,温和又缱绻的氛围。
两人十指紧扣走在铺着柔软地毯的走廊,晨光透过长廊的落地窗洒落,在地面拉出交叠的影子。夜执祀刻意放缓脚步,贴合着夜余星慢悠悠的步调,生怕走太快牵扯到他还未完全恢复的腰伤。
走到餐厅门口,精致的长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温热的汤包、奶香吐司、养胃的小米粥搭配各色清爽小菜,都是厨房按照夜余星的口味特意准备的。
夜执祀先拉开靠窗位置的餐椅,小心翼翼扶着夜余星坐下,自己则顺势坐在他身旁,而不是隔着桌子对面。他拿起公筷,熟练地夹起皮薄多汁的汤包放到少年的小碟子里,又舀了一碗微凉刚好的小米粥推过去。
“先喝点粥垫一垫,再吃点心。”
夜余星乖乖低头喝粥,眼角偷偷瞥见身边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吃得不由得拘谨了几分。他小口咬着汤包,汤汁不小心沾到了下巴,自己还浑然不觉。
夜执祀放下碗筷,抽出一旁的棉柔纸巾,微微倾身,抬手轻柔地替他擦拭下巴。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浅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指尖擦过肌肤的时候,夜余星握着勺子的手轻轻一颤。
“吃饭也毛毛躁躁的。”他的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擦干净之后,还故意用指腹轻轻刮了一下少年的下巴。
夜余星慌忙往后缩了缩,脸颊发烫,小声辩解:“汤包的汤太烫啦,我不是故意的。”
“好好好,是汤包的错。”夜执祀顺着他哄着,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又往他盘子里添了几块蒸南瓜,“多吃点软糯的东西,对你恢复有好处。”
偌大的餐厅安安静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夜余星吃到一半,忽然想起早上约定好的庭院散步,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夜执祀:“哥哥,吃完饭我们可以去花园逛逛吗?我想看看昨天开的月季花。”
“没问题。”夜执祀应下,伸手覆在他放在桌下的手背上轻轻攥住,“不过逛二十分钟就要回来休息,不许蹲在花丛边玩太久。”
吃完早餐,夜执祀拿过一件轻薄的针织小外套披在夜余星肩上,清晨的风还有些微凉。他自然地牵起少年的手走出别墅主楼,踏入打理得错落精致的后花园。
各色月季顺着花墙盛放,暖风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夜余星一下子来了兴致,想要跑到前面看花,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轻轻拉住。
夜执祀把他拽回自己身侧,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防止他跑动过猛伤到腰:“别急着跑,慢慢走就好。”
夜余星只好安分下来,挨着他沿着石板小路缓步走着,时不时停下来打量盛开的花朵。
夜执祀侧头看着他放松下来的侧脸,趁着他俯身看花的时候,低头在他的鬓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夜余星猛地直起身子,惊愕地转头看他。
男人故作若无其事,指尖捏了一朵掉落的浅粉月季,别在了他蓬松的发间,低声呢喃:“我们星星,比园子里所有的花都好看。”
阳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夜余星下意识抬手捂住鬓角,窘迫地低下脑袋,却没有挣脱开腰间那道温柔禁锢的手臂。
暖融融的阳光铺在花园小径上,微风轻轻拂过花枝,粉色月季花瓣簌簌飘落,沾了几片在夜余星的发梢和肩头。
他捂着发烫的鬓角,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羞怯得不像话。被人直白又滚烫的夸奖砸得手足无措,小声嗫嚅:“哪有……花才好看。”
夜执祀看着他耳尖通红、软软害羞的模样,心头的温柔泛滥成灾。他抬手,指尖细细拂过夜余星的发丝,轻轻拿掉落在发间的碎花瓣,唯独留下那朵浅粉月季,妥帖别在他耳侧。
“在我眼里,没人比你好看。”
他俯身,温热的呼吸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廓,语气认真又偏执,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夜余星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忙转头去看盛放的花墙,小手轻轻攥着身前的针织外套衣角。腰间揽着自己的手臂温热紧实,牢牢将他护在身侧,半步不离。
两人慢悠悠沿着花道散步,清晨的花香清甜治愈,阳光温柔地裹着两人,静谧又缱绻。
夜余星看了一会儿盛开的月季,忍不住伸手指着一簇开得最艳的橘色花朵,满眼雀跃:“哥哥你看,这个颜色好漂亮!”
孩童气十足的模样天真又纯粹,晃得夜执祀眼底只剩下他的身影。
他低笑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收回视线,眼里只映着怀中人:“再好看的花,也不及星星半分。”
话音落,他微微用力,将人更紧的揽进怀里,两人身子紧紧相贴。他低头,在夜余星柔软的唇角轻轻擦过一个浅吻,温柔又克制。
夜余星瞬间僵住,整个人懵在原地,脸蛋红得彻底,连脖颈都染上绯红,慌乱地抬头瞪他一眼,眼神软乎乎的,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哥哥!这里是花园……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他又羞又急,小声抗议。
夜执祀看着他窘迫慌张的样子,心情愈发愉悦,指尖轻轻揉着他的腰侧,语气慵懒纵容:“花园清场了,没有佣人,没人会看。”
整片偌大的后花园,此刻只有微风、繁花、暖阳,还有相依相偎的他们。
夜余星拗不过他,只能埋着脑袋,任由他揽着自己慢慢走。
走了许久,晨风吹得人微微发暖,夜余星轻轻踮了踮脚,小声道:“哥哥,我有点累啦。”
“累了?”夜执祀立刻停下脚步,温柔低头,“那我们去那边长椅坐着歇会儿。”
他牵着夜余星走到树荫下的白色长椅旁,先伸手拂干净椅面上的落尘,才小心翼翼拉着少年坐下。
长椅不算宽,夜执祀干脆侧身坐好,直接将夜余星搂进自己怀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胸膛,让他完全放松下来,不用紧绷身子。
微凉的风吹过树荫,簌簌的树叶声格外治愈。
夜余星靠在他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眼皮渐渐发沉,懒懒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夜执祀抬手,一下下轻柔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至极,低头贴着他的发顶轻声呢喃:“慢慢歇,不急着回去,哥哥陪着你。”
看着怀中人乖巧温顺、全然依赖自己的模样,夜执祀眼底盛满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世间所有热闹繁华,都抵不过怀里这一个软糯温柔的小小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