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余星蜷着身子靠在柔软的床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那扇紧闭的浴室门,淅淅沥沥的水流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传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得格外清晰。
他两只手无意识地揪着仓鼠睡衣蓬松的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一道道褶皱,心底漫开一阵无处安放的紧张,乱糟糟的思绪缠作一团。
他在心里小声跟圆圆念叨:“怎么办啊,一听见水声我就坐立不安,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擦着头发走出来。”
圆圆无奈安抚他:“别太过草木皆兵,他还要一会儿才能洗完,你先放平姿态,装作悠闲休息的样子就好,千万别表现得刻意慌乱。”
夜余星轻轻咽了口唾沫,试着往后靠在柔软的床头靠垫上,想要假装放松,可脊背还是下意识绷着,耳朵时刻留意着浴室里动静。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软乎乎的仓鼠睡衣,想起方才夜执祀温柔却带着强势的动作,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绯红。
他偷偷往床边挪了挪,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又怕这个小动作太过明显,连忙停下动作,伸手拿起枕边摆放的小玩偶抱在怀里,把半张脸埋进玩偶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暗自琢磨,夜执祀出来之后说不定又会借着之前吃醋的理由黏着自己,又或是像之前一样肆意撒娇索要安抚,一想到那些亲昵的举动,他的心跳就控制不住地加速。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水流声忽然停了下来。
夜余星的身体瞬间一僵,抱着玩偶的手臂骤然收紧,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扇房门,心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没过几秒,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浴室门被缓缓向内推开。
夜执祀腰间只围了一条深色浴巾,湿润的黑发滴着水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滑落,胸膛带着沐浴过后氤氲的水汽。他抬眼望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少年,狭长的眼眸里漾开浅浅的笑意,脚步慢悠悠朝着床边走来。
夜余星的身体瞬间缩得更紧,怀里的仓鼠玩偶被他死死抱在胸口,指节都攥得微微发白。原本就跳得飞快的心脏此刻像是要冲破胸膛,视线慌乱地四处躲闪,根本不敢抬头直视朝着自己走来的夜执祀。
沐浴过后带着温热水汽的气息一点点靠近,湿润的发丝还在往下滴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水迹,压迫感温柔却无处可逃。他下意识地往后蹭了蹭屁股,后背紧紧抵在了冰冷的床头背板上,退无可退之后,只能把脸蛋埋进玩偶蓬松的绒毛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脖颈。
他在心里急得团团转,对着圆圆哀嚎:“完了完了,他过来了,我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圆圆轻声劝慰:“别逃跑也别过分抗拒,你只要装作害羞腼腆就好,他现在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
夜余星悄悄深呼吸好几次,试图平复乱掉的呼吸,可耳尖依旧烫得吓人。
夜执祀在床边停下脚步,垂眸看着缩在角落、怯生生躲着自己的小家伙,眼底漾开慵懒又得逞的笑意。他抬手随手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黑发,没有立刻伸手触碰夜余星。
“躲什么?”他的声音刚洗完澡,比平日里更低哑柔和,慢悠悠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刚刚答应过我会乖乖的,怎么现在反倒缩起来了?”
夜余星听见问话,犹豫了好久,才慢吞吞地抬起一点点脑袋,水汪汪的眼睛怯怯瞟了他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盯着自己的睡衣衣角,声音细若蚊蝇:“没、没有躲……就是床上靠着有点舒服。”
说完之后他紧张地抠着睡衣上绣出来的仓鼠耳朵图案,生怕自己蹩脚的借口会被对方轻易拆穿。
夜执祀低低地笑出声,擦头发的动作停下,俯身撑着床沿,高大的身影将他整片笼罩起来。温热的呼吸落在夜余星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
“既然舒服,那往里面挪一点,给哥哥腾出一点位置好不好?”
夜余星睫毛慌乱地颤了颤,抱着玩偶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怯生生抬眼看向俯身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语气里藏着无措:“哥哥今天和我一起睡吗?”
夜执祀随手将擦头发的毛巾搭在床尾,半边身子倾斜着靠在床边,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边缘,眉眼浸着沐浴后的温润,却藏着笃定的私心。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夜余星睡衣上的仓鼠耳朵刺绣,低哑的嗓音漫在安静的卧室里。
“不然呢?”
他微微低头,视线牢牢锁住局促不安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还掺着一点白天吃醋过后的执拗:“白天你忙着招待朋友,都没有好好陪着我,今晚自然要挨着你睡,才能把缺失的陪伴补回来。”
夜余星的脸颊又烧了起来,下意识往床铺内侧挪了一小段距离,给对方留出半边空位,脑袋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去,小声嘟囔:“可是……床好像没有特别大。”
“足够了。”夜执祀顺势掀开被子一侧,从容地躺了进去,翻身便朝着夜余星靠近,手臂轻轻一捞,就把人温柔地带到自己身侧,不让他再刻意往后躲闪。
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香气包裹过来,温热的胸膛贴着夜余星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少年的发顶。
“不许再偷偷往边上躲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褪去了白日宣示主权的强势,只剩下慵懒的温柔,“乖乖靠着我好好休息,你的腰伤还没彻底养好。”
夜余星浑身僵硬地靠在他怀里,在心底无奈地跟圆圆叹气,只能僵硬地放松自己的肩膀,假装乖巧地蜷缩起来,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偶,不敢再随意乱动。
静静相拥的片刻里,夜执祀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紧绷的脊背,知道他还没有彻底放松下来。他不舍地缓缓松开圈在夜余星腰上的手臂,指尖温柔地刮了一下少年泛红的耳垂。
“乖乖待着别动,我去换件衣服。”
说完他直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衣帽间,换上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深色真丝睡衣,褪去了方才裹在身上的浴巾。随后他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机,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微微低头打理湿漉漉的黑发。
温热的风声响轻轻填满静谧的卧室,他没有把头发完全吹干,只吹到半干的状态,保留着一点湿润柔软的质感。
关掉吹风机之后,他随手将工具归置好,重新掀开被子躺回床上。
这一次他没有强硬地将人拽进怀里,而是侧身靠近,一只手臂轻轻垫在夜余星的颈下当做枕头,另一只手温柔环住他的腰腹,将人自然而然圈在自己的胸膛前。夜余星下意识地往温暖的来源靠了靠,怀里的仓鼠玩偶被挤在了两人中间。
夜执祀把下巴轻轻抵在夜余星的肩头,鼻尖蹭着他睡衣布料上淡淡的香味,温热的呼吸拂在少年的脖颈肌肤上。他手掌轻轻一下下顺着夜余星的后背缓缓摩挲,动作舒缓又缱绻,安抚着对方残留的紧张。
“不用害怕,好好睡吧。”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睡前的慵懒沙哑。
夜余星原本绷紧的身体,在这样温柔的抚摸下慢慢软了下来,只是耳尖依旧发烫。他不敢大幅度转身,只能小小地蜷缩起膝盖。
夜执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臂收得稍微紧了一些,在他后颈轻柔落下一个浅淡温柔的吻,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贪恋地贴着他。
“白天闹了那么久,累坏了对不对?”他轻声呢喃,指尖绕起夜余星散落在枕头上的一缕软发,轻轻缠绕在指尖。
夜余星闷闷地哼了一声,把半边脸埋进枕头里。窗外夜色深沉,房间里只有彼此平稳交叠的呼吸。
夜执祀闭着眼,牢牢护着怀里的人,将所有的占有欲都化作深夜里安稳的相拥,伴着少年温热的体温,慢慢沉入睡意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