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林沐雪在柔软的床上醒来。

她看了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半，比平时晚了一小时。窗外阳光很好，透过浅蓝色的窗帘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的庭院。

院子里，妈妈正在给花草浇水，爸爸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周末的早晨，安静而温馨。

林沐雪洗漱完，换上舒适的家居服，走下楼。厨房里飘来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阿姨正在准备早餐。

“沐雪醒啦？”妈妈听见声音，从院子里走进来，“今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醒了就起了。”林沐雪说，在餐桌前坐下。阿姨端来牛奶、煎蛋、烤面包，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下周五篮球决赛，你要去看吧？”妈妈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

“嗯，江浩他们班进决赛了。”林沐雪小口喝着牛奶。

“江浩……”妈妈顿了顿，语气温和，“那孩子挺上进的，听说数学特别好。就是家庭条件……不过人努力最重要。”

林沐雪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早餐。她知道妈妈想说什么——江浩家庭条件不好，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她也知道，江浩初三毕业时曾对她表白过，虽然她拒绝了。那件事，沈佳怡是知道的，虽然她们从没谈过。

“对了，英语演讲比赛准备得怎么样了？”妈妈转移了话题。

“还在准备稿子，下周要定稿了。”林沐雪说，“市赛在下个月，竞争很激烈。”

“尽力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妈妈说，眼神温柔，“你爸爸说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为你骄傲。”

“嗯。”林沐雪点头，但心里知道，她必须做到最好。因为她是林沐雪，是林家的大女儿，是别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她不能输，尤其是不能输给林诗诗。

那个永远考第一，永远从容淡定，永远做什么都完美的林诗诗。

吃完早餐，林沐雪回到房间。她打开电脑，开始修改英语演讲稿。稿子是关于文化交流的，她写了三个版本，但都不太满意。市赛的评委有外教，稿子要地道，要有深度，还要有个人特色。

她修改了一个小时，还是觉得不够好。叹了口气，她合上电脑，拿起手机看了眼班级群。群里正在讨论下周的篮球决赛，苏晓晓在组织大家做加油牌。

“沐雪，你去吗？”苏晓晓私聊她。

“去。”林沐雪回复。

“太好了！那咱们一起做加油牌吧？我买了材料，下午来我家？”

“好，下午两点。”

放下手机，林沐雪走到窗边。院子里，爸爸在修剪花枝，妈妈在晾衣服。阳光很好，风很轻。这样平静的周末，是她熟悉的生活。

但她偶尔会想，江浩的周末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在训练，在学习，在为生活努力？

她不知道，也不该知道。

同一时间，江浩正在篮球场上训练。

周六上午九点，体育馆里只有7班的队员。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指挥着防守演练。

“江浩，注意陈子豪的突破路线！逼他走左手！”

“刘伟，卡位要硬！别让他进禁区！”

“赵轩，跑起来！别站着看！”

汗水顺着江浩的脸颊往下滴，球衣已经湿透了。他练得很专注，每个动作都做到位。决赛在下周五，他需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练了一个半小时，休息十分钟。江浩走到场边喝水，赵轩凑过来。

“浩哥，你说咱们能赢吗？”

“尽力就好。”江浩说，擦了把汗。

“我想赢。”刘伟说，“这是咱们班第一次进决赛，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一起打球了。高二分班，大家可能就不在一个班了。”

江浩看着队友们——赵轩兴奋又紧张，刘伟沉稳坚定，其他队员也都眼神认真。确实，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打球了。高二学业重，分班后各奔东西，很难再凑齐一支球队。

“那就赢。”江浩简短地说。他确实想赢，不是为了荣誉，不是为了证明，只是为了不辜负这些一起流汗的队友，不辜负这段一起拼搏的时光。

训练继续。进攻配合，防守轮转，战术执行……一遍遍地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江浩练得很投入，脑子里只有篮球，只有战术，只有下一个动作。

中午十二点，训练结束。大家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下午还练吗？”赵轩问。

“下午数学社加练。”江浩说，站起身，“明天上午继续练。”

“浩哥，你也太拼了。”刘伟说，“篮球、竞赛、学习，你都不耽误。”

“习惯了。”江浩简短地说，背上背包。他确实习惯了，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充实，习惯了把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踏实，觉得对得起妈妈的辛苦，对得起自己的努力。

在校门口和队友分开，江浩走向公交站台。中午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上了公交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很清晰，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进熟悉的小巷。巷子里的阳光被两边的楼房挡住，显得有些阴暗。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浩浩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训练累不累？饭马上好，你先洗手。”

“嗯。”江浩换下鞋，洗了手，走进厨房。妈妈正在炒菜，锅里冒着热气。今天中午是青椒炒肉丝和西红柿鸡蛋汤，很简单的家常菜，但很香。

“上午训练怎么样？”妈妈问，把菜盛出来。

“还好。”江浩说，接过饭碗，“下周决赛，在学校主馆打。”

“妈去看你打。”妈妈笑着说，“浩浩打球，妈怎么能不去看。”

“妈，你不用请假，上班要紧。”

“没事，妈调休。”妈妈说，给他夹了块肉，“多吃点，训练累。”

江浩心里一暖，低头吃饭。妈妈总是这样，默默支持他，从不说什么，但用行动表达关心。他需要更努力，才对得起妈妈的辛苦。

吃完饭，他主动洗碗。妈妈在客厅休息，电视里放着午间新闻。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洗完碗，江浩回到房间。他先花半小时整理了上午的训练笔记——战术要点，注意事项，需要改进的地方。然后拿出数学社的资料，开始预习下午的内容。

下午是实验操作加练，他需要多练函数图像分析。上次漏算了拐点，这次要注意。

一点半，他背上书包出门。下午的阳光很好，但风有点凉。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看见了沈佳怡。

沈佳怡也看见了他，走过来：“去学校？”

“嗯，数学社训练。”

“我去图书馆，一起吧。”

两人上了同一班公交车，在并排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很安静，街道上车不多，行人悠闲。

“江浩，下周五篮球决赛，紧张吗？”沈佳怡问。

“还好。”江浩说。确实，他不紧张，只是专注。把该做的准备做好，然后上场，发挥。结果，顺其自然。

“我觉得你能赢。”沈佳怡认真地说，“你打球很聪明，总能找到最好的方法。”

“谢谢。”江浩说。聪明吗？他只是习惯找到最简单的路径，最直接的解法。就像解数学题一样。

“对了，林沐雪下午约我去她家做加油牌。”沈佳怡说，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你们……最近有联系吗？”

“没有。”江浩简短地说。他知道沈佳怡在问什么——初三毕业时他向林沐雪表白被拒的事，沈佳怡是知道的。那之后，他和林沐雪就很少说话了。上了高中，更是几乎没有交集。

“哦。”沈佳怡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看向窗外，“她人挺好的，温柔，有礼貌。就是……跟我们不是一类人。”

江浩没说话。他知道沈佳怡的意思。林沐雪和他确实不是一类人，从来都不是。初三那次表白，是他年少时的一次冲动，一次不切实际的幻想。被拒绝后，他就清醒了——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家庭，背景，生活方式，未来轨迹。

他走他的路，她过她的生活，本该如此。

“对了，我听说林沐雪妈妈最近在给她介绍男朋友，高二的李泽宇，学生会副主席。”沈佳怡小声说，“门当户对的那种。”

“嗯。”江浩应了一声，没什么反应。林沐雪和谁在一起，和他无关。他只是希望她好，希望她幸福，就像希望所有认识的人都好一样。

车到站了。两人在校门口分开，江浩走向数学教研室，沈佳怡走向图书馆。

下午两点，林沐雪家。

苏晓晓抱着一堆材料按响了门铃。林沐雪打开门，看见她怀里抱着彩纸、卡纸、彩笔、胶水，还有几根木棍。

“这么多？”林沐雪接过一些材料。

“要做就做最好的！”苏晓晓兴奋地说，“咱们做立体的加油牌，比平面的好看！”

两人走进客厅。林沐雪家很大，装修是简约的欧式风格，落地窗外是宽敞的庭院。苏晓晓把材料摊在茶几上，开始设计。

“7班加油……这几个字要显眼，用红色。江浩的号码是7号，要突出……”苏晓晓一边画草图一边说。

林沐雪安静地帮忙，剪彩纸，涂颜色，粘木棍。她做事很细致，每个细节都处理得很好。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在茶几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沐雪，你觉得江浩这人怎么样？”苏晓晓突然问。

“什么怎么样？”

“就是……人怎么样啊。”苏晓晓挤挤眼，“篮球打得好，数学也好，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人很上进。你觉得呢？”

“还行吧。”林沐雪说，继续剪彩纸。她知道苏晓晓的意思，但她不想谈这个话题。初三那次表白，她已经明确拒绝了。上了高中，她和江浩几乎没有交集，只是偶尔在校园里遇见，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我觉得他挺好的。”苏晓晓说，“就是太闷了，不爱说话。不过这种人踏实，靠谱。”

林沐雪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做事。她想起初三毕业那天，江浩站在教室门口，表情很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对不起，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也记得江浩当时的表情——平静，没什么波澜，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然后转身离开。

后来她听说，江浩考上了南城一中，数学竞赛拿了奖，篮球也打得好。他一直在努力，一直在进步，就像他初三时说的那样——“我会努力变得更好。”

他确实做到了。但她和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沐雪？沐雪？”苏晓晓碰了碰她。

“嗯？”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林沐雪回过神，继续做事。

两人做了两个小时，终于做好了两块立体的加油牌——“7班加油”和“江浩7号”。做得很好，色彩鲜艳，结构稳固。

“完美！”苏晓晓满意地看着作品，“下周五就拿这个去加油！”

“嗯。”林沐雪点头，开始收拾工具。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把庭院染成金色。

“沐雪，我走啦，下周见！”苏晓晓抱着加油牌离开。

“下周见。”

送走苏晓晓，林沐雪回到客厅。妈妈从楼上下来，看见茶几上的材料，笑了笑：“做加油牌？”

“嗯，下周篮球决赛。”

“挺好的，支持同学。”妈妈说，在她身边坐下，“沐雪，妈妈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爸爸公司的李叔叔，他儿子也在南城一中，高二的，叫李泽宇。”妈妈说，“李叔叔说想让你们认识一下，都是同龄人，可以互相学习。”

林沐雪的手指顿了顿。她明白妈妈的意思——所谓的“认识”，其实是相亲的前奏。李家和他们家门当户对，李泽宇她也听说过，学生会副主席，成绩好，家境好，是很多女生心中的白马王子。

“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林沐雪轻声说。

“妈妈知道，只是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妈妈柔声说，“你也不小了，有些事可以开始考虑了。”

“我要准备英语演讲比赛，还有期末考试，没时间。”林沐雪说。

“好吧，那以后再说。”妈妈没坚持，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妈妈只是希望你好。”

“我知道，妈。”林沐雪说，心里却有些乱。她知道这是她的宿命——总有一天，要为了家族，为了利益，和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在一起。就像她妈妈当年嫁给她爸爸一样。

但她不想。至少现在不想。她还想拼一拼，还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还想……有选择的权利。

同一时间，江浩刚刚结束数学社训练。

晚上的训练很累，实验操作练了两个小时，他反复练习函数图像分析，终于掌握了拐点的计算方法。李铭检查后点了点头：“有进步，但还要多练。”

“是。”江浩说，收拾东西。汗水湿透了衣服，他需要洗个澡，但还要赶末班车回家。

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很凉。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江浩快步走向校门口，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车上人很少，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流动，霓虹灯闪烁。他想，今天练了一天，很累，但很充实。篮球训练，数学训练，该做的都做了。

车到站了。他下车，走进熟悉的小巷。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下一圈圈光影。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浩浩回来啦。”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怎么这么晚？”

“训练加练了。”

“累坏了吧？快去洗澡，妈给你热饭。”

“嗯。”

江浩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妈妈已经热好了饭菜——简单的剩菜剩饭，但很香。他安静地吃着，脑子里在想今天的训练。函数图像分析掌握了，但几何模型搭建还需要加强。下周要重点练几何模型。

“浩浩，下周五决赛，妈请好假了。”妈妈说，“妈一定去看你打。”

“妈，你不用……”

“妈要去。”妈妈坚持，“我儿子比赛，妈怎么能不去。”

江浩心里一暖，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他主动洗碗。妈妈在客厅缝补衣服，针线在灯光下闪着细小的光。窗外的夜色渐深，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

洗完碗，他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他翻开笔记本，开始制定下周的训练计划。上午篮球，下午数学，晚上复习。每天练一个小时的实验操作，重点练几何模型。

他列得很详细，时间安排得很合理。然后翻开竞赛真题集，开始做题。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只有这扇窗户还亮着，像黑暗里一颗倔强的星。

做到第十题时，他停下笔，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深沉，星星在天空闪烁。下周五，篮球决赛。下个月，省赛。再下个月，期末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