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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永恒

“余殷——”

夕阳伴着风模糊了眼眶,嗓音落在呼刮的风中有些站不稳,他回过头来,看朝阳背后夕阳烂漫,看他眼角的倒影,看他睫下掩埋的情绪,却只觉一股热驱了冷,肆意的裹住他。

“我要去巴黎了……你……”

缠在下巴上的发丝有些痒,慢慢的渗透进眼眶里,怀中的人颤着嗓音。

“一路顺风……”

落在他背后的温度渐渐灌进了风,轻轻的扯开距离,余殷没敢回头,他怕直面这怀抱,泪会模糊了他的情。

“明早九点的船,我想、我在码头等你”他似乎是没听见那道落在寒风中的嗓音,只是自顾自的说着,好像他的时间只有这片刻。

呼吸化在冷风里,落成一片雾,梗的他说不出来话,却只觉搭在对方腰间,连温度都还未平衡的触碰就这样被避开。

“朝阳…我会去找你,给你一个答复”那道嗓音散在耳廓吹入心房,颤的他松开动作,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越发出神,埋在他发丝下的阳很暖,勾着他迟迟无法回神。

阳,不会、也不该一辈子埋在阴里,站在独木桥两边的我们如何找到一片平衡?

松雪踏在脚下,伴着激烈的心跳一遍又一遍回味着刚才的触碰,那些落在他肩上的枷锁好像生了锈,慢慢的被这道无名的绪侵蚀,勾起的唇边窝着一抹残阳。

回忆却又像一阵风,吹散了一片,一片心,一片情,背影渐渐埋没在夕阳里,直到擦过余光的人影再也看不清。

他顿了顿脚步,不确定是否要为此做出回应,可一下一下跃动的心跳乱了思绪,玻璃窗反下的光让他看见自己单薄的影,他回过头视线却落的一片清寂。

明天,明天我会给你答复……朝阳,等等我。

不甘浓烈的绕在心口,却又在视线想起那道背影后,拉着心尖软了下来,夏朝阳的步伐越来越愚钝,直到深深的陷入那滩软泥里,无法移动半分。

迟钝的视线却擦过一片热,推着他落进一片冰冷中,夕阳埋没在群山后,那片凉拖着他的影子慢慢的被暗色吞噬,挣扎的嗓音漫不出喉咙,那双死死裹住他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挤不进一丝空气,他拖着最后的力气去反抗,落在对方胸口的拳却被一道响盖过,左胸的怀表带着心跳落地,玻璃洋洋洒洒碎了一片。

“砰——”

随着响漫开的还有一片雾,裹着热气和冷凝于空气中,白花花的爆米花从布袋子里溢出来。

街口的人围的水泄不通,余殷却觉得今天的响格外大,格外与众不同,漫在空气里的那股糊味好像糊上了耳朵,挤着声音溢出他的耳廓,漏不进一道风声,心口似乎也随着这雾皱了一下。

再度回过神来耳边却只剩下嘈杂的交谈声,摊贩前的老板不亦乐乎的装着吃食,蹦苞米的香漫在空气里,熟悉的一切却都带着不自然的陌生。

潮水般的不安拉着余殷的心紧紧坠入一片凉中,从头漫到脚,颤抖的睫毛拉下一片阴影。

他这一辈子就这样被困在湿冷中,只有抬眸落下的阳,慈悲的洒下片刻的暖。

余殷裹了裹围巾,呼出的热气连带着这股没来由的思绪落在指尖,他搓了搓手,又想起朝阳的暖,勾起的唇泄出一片赤裸裸的欢喜。

擦过背影的阳落入云里,他长久的盯着眼前那片雪,直到眨眼间连那片雪都有些发红。

“欸,这位先生我看您在这等了这么久了,要不要买块地瓜?”

粗糙的布料划过余殷的手背,迟钝的思绪终于从回忆的那片暖中消散,他摆了摆手,从心口涌出的暖流推着他缓步前行。

他和夏朝阳就这样被一道巷子隔开,阴阳两隔。

陈旧的土擦过夏朝阳的唇,划过唇的血沾染了些许土气,脏兮兮的漫上手指,眼眶里被风勾出的生理性泪划过鼻梁,残存于鼻尖的夕阳,那般的暖。

夏朝阳等着余殷的答复,渐渐沉沦的视线却连眼睛也舍不得闭上,血划过掌心和晚霞融为一体,他的心跳与思绪都暂停于这温暖的光。

未完成的理想和情播着走马灯,他看这晶红的血蓄满眼眶,混着涓涓的泪,淌过鼻梁。

夕阳染红半边的天,是黎明,还是暗夜?

待时间越过生命,静静流逝,这世间,除它之外,再没有什么比理想,更恒久,比生命,更易逝。

丝丝的雨吹散了阳,一片灰暗的阴影铺满天空,那鲜红的血落在砖缝里挣扎盛开的迎春上,待到要干涸与它永久的并存后,又被湿润的划过,洗刷去那片红。

弥漫在空气里的锈味渐渐的被雨盖过,淅淅沥沥的响代替了心跳,落在脖颈里的珠雨刺骨的冷。

余殷关上了房门,划过玻璃窗的雨,留下一道细细长长的闪光,他伸手触碰着,那冷却穿透指尖落在心里,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一块。

窗台上那饱受残雨的迎春露了头,“迎春开了啊,春天不远了……”他抬手落在那片软的瓣上,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夏朝阳的眼神一遍又一遍的搜刮着他的心跳,眨眼空落的片刻,便洋洋洒洒的框满整个心,迎春花和朝阳酿造的梦那样的甜。

余殷闭上了眼,便想溺在梦里,不张开眼,心跳却又迫切的渴望那个伴着朝阳的夏天。

迎春总归是要熬过冬天的,迎到春花,散尽朝阳。

“卖报卖报!码头发生……”卖报的小子迎着寒风连嗓音都有些颤抖,余殷接过了报纸,扫过标题的视线却一刻不停的拉着他奔向码头。

时间明明才八点过了整,朝阳说了明早他要坐船……去巴黎,急促的呼吸落在码头络绎不绝的人群中,那么多的人他每一个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始终望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朝阳!夏朝阳……你在哪?”。

焦急皱起的眉带着嗓音撩过空气,他从来没有那么大声的呼喊过。

那小心翼翼的性格就应该配上细微的嗓音吧,迟钝于船边的脚步挤开人群,却被一旁的看护人员一把拉开,他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划过唇角的泪是咸的,咸的齁人。

“先生,这里没有您说的那个人,也没有什么去巴黎的船,请您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

朝阳……你抛弃我了?待到意识渐渐回笼,他才来得及反应,根本不是。

是他抛弃了夏朝阳,从始至终都是他拒人于千里之外。

耳边的声响再也落不进心里,他记不清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等了夏朝阳很久,久到等他回到家后便因为这无情的寒风吹的发了烧,烧的迷糊到记不清时间。

那枚握在手心里的破怀表一直停留在十时,划破掌心浸了床单的血,让他流尽了爱人的勇气,一遍遍的守着枯燥无味的回忆,直至被悔意溺死。

他记得那天没有一封少了地址的信,也没有一封裹着未知鲜花的,花铺没有开门,邮局的锁还是很难开,天气回温了却还是很冷,他不知道他漫无目的的找了几天,不记得度过了几个阴天,朝阳散了,天气始终阴的发冷。

阴差阳错留下的情,终究落得个天命难违的下场。

忘掉一个人是残忍的,但忘不掉一个人又最是痛苦,以至于他的一辈子,从头到尾都透着冷淡的悲哀。

余殷一辈子也忘不了夏朝阳,他的余生没了阳,只能独自同阴为伴。

——小剧场——

“卡——”导演拍了板子,工作人员都对着监视器送了口气,他们的结局随着这道响成为板上钉钉的结兆。

凌谨墨还有点没缓过神来,掌心虚虚环着那块碎怀表,眼尾的泪水还没干,泛着些许晶亮。

温怀玉朝他走来时,肩膀处,还带着没来得及清洗的血浆,他轻蹙着眉目,衣料被血浆浸的有些透明,对方见他的靠近下意识去擦眼角的泪,却因为掌心里未干的血浆,在眼尾擦出一片红。

温怀玉看着对方的急促和些许掩盖,他轻轻笑着坐在凌谨墨那张小床边,微微拉开对方掩饰的手,因为笑意微突的卧蚕,却从柔和的眼眶里挤出一滴清泪。

凌谨墨收回那只手,望见对方脸颊边未干的血浆却又悲伤起来,他好久没有说话,觉得止不住的抽泣声已经盖过了,他所有在对方面前努力建设起的体面。

温怀玉看着他,蜷起刚刚触碰对方的那只手,不同于那样的激烈,他只是感受到有温润划过脸颊。

“你死了……”

凌谨墨努力平复着情绪,从抽噎里挤处一句直白到有些令人发笑的话,他看着温怀玉的眼睛,从对方眼眶中的晶莹望见自己的狼狈。

大脑的过载导致他暂时抛却了顾虑。

“我还在,我还在”

温怀玉轻声安抚着,将对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脖颈处,试图用实感将对方从虚无的情绪中拉出来,血液透过肌肤激烈的碰撞在对方的掌心里。

凌谨墨撇着唇角,渐渐从悲伤中抽离,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无止境的痒,那处,好像生长出了心跳。

他轻轻蜷起手,迎着温怀玉的温声和安稳,慢慢感受眼泪在颊上干涸。

“余殷会过得好吗?”他抬眸望着温怀玉的眼睛,对方只是轻轻蹙眉,松开了那只按着他手背的手,凌谨墨似是没反应过来般,掌心还停靠在那处脉搏。

“会的,世间万物都由分子和原子构成,朝阳是千千万万个微粒,他会看见他,他会无处不在”

温怀玉耐心安慰着,他轻轻擦去凌谨墨掌心里的血浆,尽管脸颊上已经干涸的颜色正慢慢侵蚀他的皮肤。

凌谨墨看着他的动作,泪水因为笑意又轻轻的颤出,像是一阵片刻的太阳雨。

“我觉得我好了”。

他轻轻将指节蜷起些许,不经意的擦过温怀玉的手背,对方却迎着他和缓的笑意,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两张被裁成小窄条的报纸。

“什么啊?”,凌谨墨轻声问着,对方将纸条塞进他的掌心里“补给你的船票,目的地是巴黎”温怀玉说出这句话却有些羞怯,垂着眸,在等待对方回复的间隙,看着另一张他手绘的船票,偷偷唾弃着自己的幼稚。

“哦……那我就静静等着航班”凌谨墨终于又笑起来,那颗泪珠顺着他弯起的嘴角陷阱去,不同于苦涩,却带着些清淡的回甘,温怀玉忍不住想替他擦泪。

掌心划过湿润时却又不小心将血浆的红也带过去,一时间,他也不分清脸对方颊上的红,是发自内心的柔软,还是工业染料的僵硬。

“好了,去收拾吧”,温怀玉先一步往前走,却又忍不住回头看对方是否还在悲伤,视线却捕捉到对方偷偷将船票塞进手机壳里,耳尖那抹无意识露出的红晕,促使他攥紧了掌心里的那张船票,报纸的油墨味散进他的指纹里。

此刻,新闻和捷报,拓印的不再只有历史。

欸,明明那么在意。

下章就是综艺了朝殷99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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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别雨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