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凉的月光挟着夜风裹住温怀玉的手掌,如水般裹住他的心,轻轻撩起他发丝的温度带着一片凉,心里却觉得暖烘烘的。
他看着凌谨墨拉着他衣角的手因为这风而别扭的抖了抖,责怪对方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话在这静谧的夜里也被同化的发不出声音。
他轻轻的抬起凌谨墨的手,除去那片冰凉,靠在暖洋洋的被窝里。
“嗯……怀玉……”嗓音有些发哑,凌谨墨轻轻张开眼,汗水好像把睫毛也浸湿了,连张开眼都有些困难
他微微眯起眼睛,尽力看清楚眼前一片的阴影,温怀玉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窝着的笑勾着他微微府下身子,借着这迷蒙的月光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不舒服了吗?”温怀玉看着他迷迷瞪瞪张开眼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没忍住小题大做的放大凌谨墨的感受。
温和的手掌覆上对方的额头,“不是这个啦”暖烘烘的被窝似乎把嗓音也融化了,软乎乎的洒在温怀玉的耳廓。
“那是什么,嗯?”他听着凌谨墨软绵绵的嗓音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了。
于是,单手撑着床沿,弯着腰和呆呆的小鱼同学对话,温怀玉觉得这一幕就像是被海浪拍上岸的小鱼,懵懂的看着一无所获收着捕鱼网的渔民,对他来说是一次与众不同的体验,对我来说却是万年难逢的奇遇。
“今天好晚了,客房的床我没睡过,但四件套都是干净的……”凌谨墨整个人好像都因为感冒,导致自己像缺水的小鱼,讲话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
温怀玉就这样静静的听着,对方话里话外的关心都一点一点的积累在他的心口,渐渐的拉弯了眼角。
“不麻烦,我就这样看着你,好不好?”嗓音带着缠绵的呼吸侵蚀了凌谨墨的意识,险些就要被蛊的点头,但机智的小鱼同学才不会被带跑偏吧。
“那打地铺吧,这是我最后的让步了”懒洋洋的尾音扫过温怀玉的指尖,撑着床沿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聚力,再抬起来一整个酥酥麻麻的,他却顾不上这道触感,迎着凌谨墨盈盈的视线打开衣柜。
“在右边的柜子里”小鱼指挥官上岗了呀。
温怀玉听着对方的嗓音那样柔和的温度渐渐融化自己的心,按照指示搬出一床被褥,耳边却泛出淡淡的笑声,带着些闷闷的鼻音。
他将被褥心不在焉的铺在地板上,而后才后知后觉的去询问对方为什么笑。
“很像抱着一大坨棉花糖呀~”这句话被笑意拖着连尾音都有些颤抖,凌谨墨挣扎靠在床头朝着温怀玉做了下他刚刚的动作。
而后,房间里的笑声也不在孤单,丝丝缕缕落在静谧的月光下,连窗帘也泛起涟漪。
“小鱼同学像一颗树莓”他朝他走过来,理了理一层一层都因为凌谨墨不安分的动作而皱起来的被褥。
“为什么啊?”凌谨墨软绵绵的嗓音推着温怀玉帮自己盖好被子,模糊的月光让他有一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却能很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笑意。
“像松饼上的树莓被压在下面”,凌谨墨感受着温怀玉整理被子的指尖划过自己的下巴,迟钝片刻又缓过来的呼吸,带着盈盈的笑声都被埋葬在月光下。
“被子很厚吗?”。
温怀玉顺着他的话轻轻点点头,嘴上却很诚实的胡诌“没有啊小树莓”划过凌谨墨鼻尖的手指抖的睫毛也颤了颤。
星光因为这重合的剧烈心跳,尽数抖落与窗前,安分下的笑意拖着时间回归平静,温怀玉理好被子便躺好,星光混合着月的温柔轻轻落在睫毛下。
他抬眸望过去的视线落在凌谨墨鼻尖那颗亮晶晶的痣上,一瞬间好像射中靶心的箭矢,震的温怀玉说不出话来。
窸窸窣窣划过耳边的响动安抚着温怀玉激烈的心跳,床头柜的小夜灯因为凌谨墨的触碰散发出暖黄色的微光。
思绪落在那天停电后黑漆漆的夜里,他想着那个时候紧紧贴着他的怀玉是不是怕黑呢,犹豫着的指尖还是带着那个名为万一的可能性钻出被窝打开了小夜灯。
曝露在房间里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空气,感染着冰冷的月光,温怀玉看着头顶冒出的小太阳,刚刚因为凌谨墨而勾起的笑意此刻明晃晃的剖开嘴角。
“谢谢小鱼同学”。
温和的嗓音与灯光交缠在一起,他听着划过床沿的被角发出的响动掩盖过凌谨墨浅淡的“没关系”。
回归平静的嗓音被温和的月光裹进心脏里,渐渐的再也控制不住慌乱的思绪和毫无章法的心跳。
他看着灯光照在凌谨墨伸出床沿的手腕上,动作下意识的想要把对方再度裹入被子里,可坐起来的怀玉,看着对方有些疲惫的,耷拉下来的眼角又收回了大动干戈的动作。
他伴着对方呼吸的鼓点躺下来,只是再也无法阻止心底渐渐浓烈的欲望,指尖试探性的靠近对方指甲盖上闪着的微光,渐渐的相触碰,由小心翼翼的一点,慢慢的包裹住一根手指。
只是在将要十指紧扣时又卸了力气不敢再大胆一分。
埋藏在黑暗下互相靠近的我们,是融于暗夜之中最闪亮的星。
轻轻勾起的唇带着笑意散在枕头的软里,凌谨墨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从指尖漫上手腕,渐渐包裹整个心脏的温度,动作再也不敢偏移半分。
就像是咬上钩的鱼知道自己掉到陷阱里,却还是忍不住回味鱼饵的香甜。
我甘愿,甘愿被你钓上岸,成为不用经历风浪,窝在玻璃鱼缸里的自由,潮水般的爱会推着我一直游,一直游,直到分不清,这比原来的海大了多少。
怀玉,你从来不是困住我的四四方方鱼缸里装满的自私,而是推着我不断潜游,最终回归浩瀚大海的勇气。
所以,请放开了手迎接我吧,迎接我的触碰,迎接我的温度,迎接我所有即将到来的真心话。
轻灵的消息铃声打破了如水般的月色,接触到铃声的耳朵促使凌谨墨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又害怕被发现,紧紧闭上眼睛,伸出床沿被对方握住的指尖更加不敢乱动了。
温怀玉从被窝里抽出的手终于摸到邪恶的手机,下意识调低了亮度,因为面部识别而解锁手机屏幕,却让挪不开的手更加尴尬,温怀玉不想放开握住凌谨墨的手,却迫于弹出的消息而挣扎。
到最后只能别扭的侧过身来,用一只手回着消息,因为今天突发的请假导致未完成的拍摄任务被推到了明天早上。
温怀玉艰难扣完了一句回复,息屏后的手机灯光好像还滞留在眼眶里,闪着不舒服的印子。
他握住凌谨墨的指尖晃了晃,最终还是害怕对方的手臂也被这股眷恋而麻痹,轻轻的收回手,将对方的胳膊安置进暖烘烘的被窝里。
“睡吧……”他直起身,靠着床头柜听着凌谨墨平缓又有些解压的呼吸声回完消息,又为了确保对方不被打扰,开了消息屏蔽。
静谧的夜流逝于埋藏在云层后的朝阳下,温怀玉早早被闹钟拉起来,刚刚睁眼抬眸望到对方安静的睡颜后,不那么严重的起床气化为一阵浅淡的叹息。
温怀玉利索的收着动作打理好地铺,轻轻拉上窗帘确保毫无分寸的阳光不会吵醒小鱼同学,余光却在望向衣架上破了口的衬衫而顿了顿,毫无边界感的带着动作想着如何修补。
“算了,好好休息小鱼”,温怀玉的嗓音融进对方和缓的呼吸声中,轻柔的气息助长凌谨墨的睡意。
轻轻扫过对方脸颊的手掌又害怕太过鲁莽,讪讪收回,他明白凌谨墨突然的发烧不仅仅是因为换季的温度差,还是因为转换不过来的情绪,动作又替对方掖了掖被角,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恬静。
别担心凌谨墨,记得我说过的吗?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好多以后呢,安心睡吧。
等地老天荒,我仍寸步不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