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路灯将花的影子模糊于灯光之下。
雨水将涟漪吹的空明,带着心口的缠痒落在相互靠近的肩头,依偎的影子罩着小猫,在飘飘洒洒的雨里细嚼慢咽。
温怀玉看着缓和的灯光落在对方轻抚猫咪的手背上,滴雨代替心跳落在伞沿,轻轻的划过指尖,留下一道吹不散的思绪。
飘远的香气带着视线落在一片雪白里。
离去屋檐的水凝成冰,遮住一小片天,朝阳埋没在松雪下,散出片片晶亮。
茫茫白雾里,一丝模糊的背影擦破了窗,轻轻靠在温怀玉的眼角,飘在上空的雾似乎也散了,只留下脚步慢慢靠近。
踏在足下的雪借着阳的暖渐渐融化,路面未退的冰闪着顽固的光。
凌谨墨插在兜里的手摩挲着掏出一张纸条“小鱼,妈妈今天值班,你去早餐店吃昂,多吃点”。
寒风吹的手指有些抖,将斑斓的字迹尽数抖落,文字将信息告知意识,剖开嘴角,带着温度的纸条挟着一抹笑静静的躺在口袋里。
迷蒙的玻璃门遮挡着视线,从缝隙里溢出的暖,裹着食物的香连带着那人的视线,缓缓泄出。
指纹停靠在扶手边,凌谨墨轻轻推开门,像往常一样坐在里侧。
门边不断划过的脚步预示着逐渐拥挤的人群,温怀玉看着他身边空旷的位置,睫毛推着情绪颤了颤却怎么也无法再转移。
他看见那人点好餐就静静的等着,靠在手边的茶水泛着氤氲的雾气,带着温度停靠在嘴角。
他怕这样的偷窥意味不够正当,向里挪了挪,却又怕视线被遮挡,吝啬的与墙隔着些许距离。
今天,是星期三了啊,这家拓满他足迹的早餐店或许不够纯粹。
每逢周三总是会有那个期待的背影插足些许,嗓音和视线落在店内溢散的温度中。
老板理了理歪斜的袖套,冒出的水雾推着他的动作抬起一屉包子,缝隙里的冷空气封锁着包子的温度,却将香气吹的更浓了些。
“你的包子好了”老板笑盈盈的将包子端上来,顺势从笼子里抽出一双筷子“粥要等一会好”。
“谢谢”,凌谨墨点点头接过筷子的手却在望着笼子里多出来的几个包子陷入沉思。
带着探究的视线扫过周围的一切,最终埋没在老板渐远的背影。
馅料的香气带着汁水浸透了面皮,漫上些湿润的鲜美,凌谨墨等了一会,等到热腾腾的粥也落座在桌角,犹豫着未问出口的话语又被忙碌的推门声噎回去。
温怀玉察觉到他的局促却还是自私的希望对方能够接受,接受他静悄悄泄露的情绪,接受他鼓起勇气慢慢靠近的影子。
最好,不排斥。
尽管,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没有名分的陌生人。
但我想,我拥有妄想的权利,仅此而已。
他们之间好像有着不可名状的时差,是逝去的前一秒,是流逝的下一秒,是隔着介于遗憾和期待之间的“刚刚”,不是过去,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
沉默被一阵嘈杂的声响盖过,温怀玉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被遮挡,新的客人带着鲜亮的雪,孤冷的风吹着视线慢慢结成冰。
温怀玉抿了抿唇,温水划过干涸的唇角,将舒缓的温度带上眼眶,重拾的视线落在一道夹杂着离去的背影,裹挟着暖光推开了门。
他看着那道背影被阳光残噬,所有为了多看一眼的伪装好像都破裂了。
桌上剩下的包子安安静静的靠在屉笼里,残存着特别的温度,温怀玉靠近那处,清风吹起桌边轻盈、微小的纸条,缓缓停靠在脚边。
触碰至炽热的雪融于门边,湿润了那抹微光,温怀玉微微弯腰,视线却比动作先一步到达,“小鱼……”
拾起那片轻微的手好像也因为这片若即若离的温度而小心翼翼,视线描摹着坐落的文字。
阳光透过玻璃窗,带着一天中最缱绻的光落在掌心,他透过着细密的文字,看到了背后那个,真正属于他的“谢谢”。
指尖将纸条翻转,错落在纸张背后的关切透过正面的那两个字落在温怀玉的眼眸中,勾起的唇角似乎也不再遗憾未曾追赶上的背影。
是他将那样的真诚原封不动的还给他,或许还带着温声细语,带着深思熟虑。
于是,屉笼里那样乖巧的包子,就这样掉落在透明的塑料袋里,将热气封锁,覆盖着一层浅薄的水雾。
这雾似乎还覆盖着一种莫明的情绪,是介于遗憾和期待之间的,刚刚好。
冬雪积淤,艳阳飘零,温怀玉出了门,一股微弱的热便带着窸窸窣窣的响动靠近脚边,垂下的视线里蜗居着一只融入于白雪的小猫。
温怀玉顺着视线蹲下来,看着它因为寒风而颤栗的身子,轻轻将小猫抱在怀里。
包子的香气透过带着散溢于空气中,温怀玉将袋子打开,包子的香气被拆解,他吹去细碎馅料附着的热气,轻轻的靠近小猫的鼻尖。
而后在它微微扭动,身子发出轻缓的呜咽时松了口气。
表盘里的时针推着飘雪缓缓落下,温怀玉看着近在咫尺的校门,“没事,慢慢吃”温和的抚摸划过有些冰凉的皮毛。
他冻的有些发红的手指颤颤巍巍解下围巾,将小猫严严实实围了一圈。
“别害怕”和缓的嗓音带着他有些僵硬的指节将小猫放在早餐店旁,温暖的纸箱里。
“幸福早餐店”的招牌洒下一小片影子,罩住那只小猫,环着他带有气息的围巾,消散于流逝的时间中。
清风吹着对方和煦的温度尽数散落与温怀玉的眼眸。
他看着凌谨墨又撕开一根火腿肠,笑盈盈的问自己。
“怀玉,我们是不是喂得太多了?”情绪牵连着动作轻揉对方的脑袋。
“不多,刚刚好”温和的嗓音拉着紧急撤回的手,带着一丝眷恋停靠在胸口。
凌谨墨的笑意似乎也被这动作揉乱,明晃晃曝露的嘴角,渐渐的,只局限与微微弯的眼眶里。
“我是说,小猫吃这么多刚刚好”温怀玉看着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所飘散的思绪,轻轻的将他带回这片不清不楚中。
我是说,还有这么多时间,我们,刚刚好。
我遵循了时间的法则,于是,他默许了我逾矩的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