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染着天空,洒下的阳光照的车窗外的景色模糊了光影。
车子慢慢停下,窗子里的景物只是安静的矗立,亮堂堂的牌匾洒下一小片阴影,惹得一阵微风轻撩。
也顺势撩开了温怀玉的眼帘。
大厅前,厚重的桃木旋转门上雕刻着繁杂的花纹,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折射着七彩的阳光。
拼花的大理石地板染上一层薄金,没有砖石的冷硬却显几分柔和。
包厢里的大家,面上都是一副喜色,刚从剧组赶来,额角上的汗水也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显得波光粼粼。
这光折过他们亮晶晶的眼睛还能看到,彼此嘴角欢乐的笑容。
凌谨墨坐在某一个小角落,夕阳透过窗户刚刚好洒在他脸颊上。
凑近些还能看见他睫毛洒下的阴影里,连带着几分局促。
乔敏坐在他的不远处看见凌谨墨这幅拘谨的样子,松了松眉目,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他的动作。
直到视线碰撞,两个人才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撇。
等到温怀玉到了地方,一入眼就看到凌谨墨和乔敏说着悄悄话。
他便只看见他和煦的笑容,看见他弯弯的眼角。
视线就这般凝聚在他身上,带着呼吸顺理成章的落座在他旁边,凌谨墨只感受到身边传来一阵温热。
“我可以坐这里吗?”他的视线随着一道温润的嗓音望过去,修长的指节鬼使神差的拉开了座位。
“当然可以”, 待到他的指尖划过座椅靠背上的红色布料,残留的温度似乎还未消散。
另一只手洒下的阴影却盖住那片布料,凳子与桌面拉开些许距离,木质的凳腿划过地板。
动静不大,只是刚好能让温怀玉听到自己刺耳的心跳。
他顺手,不动声色的将椅子朝旁边挪了挪,凌谨墨熟悉的气息随着缩短的距离环绕在他身边。
肩膀相触,布料摩挲的响声盖过了闲谈的话语,“抱歉,蹭到你了”
温怀玉的视线压着心跳,努力维持着平静,可这却像鱼儿静游时带起的涟漪,都是无用功。
衬衫凹陷的阴影里载满了金黄色的夕阳。
凌谨墨的气息与对方相互交缠,他在对方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飘散在微风中的发丝。
视线被耳边温润的嗓音拉回,“没关系,坐近一点也没关系”出口的嗓音还是那样从容,只是肩膀上带着气息的温度好像扎了根,潜滋暗长。
偏移的余光被夕阳拉过视线,乔敏暗自将这一切盖在眼里,识趣的停止了话题。
“是有点挤了吧”桌上冒着氤氲热气的茶水,倒映着她若隐若现的姨母笑。
她将椅子朝两个人的方向移远了些,一边移一边压着嘴角。
直到窗子里洒进的阳光只笼罩着另外两个人,才堪堪罢休。
包厢的门虚掩着,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将门推开,热腾腾的菜品被一道一道端上来。
服务员介绍的声音随着饭食的香气在包厢的上空飘飘转转,这香气驱赶了闹哄哄的闲谈,只留玻璃的圆桌转盘倒映着各式各样的菜品。
等菜上齐了,大家也开始动筷。
只是角落里的两个人都心不在焉的,温怀玉迎着旁边人的热情吃了几口菜,余光只留下凌谨墨摇摇晃晃的发丝。
视线控制不住的下扫,他只看见他手边的纸巾包着的虾壳被阳光照的透亮,碗里躺着的虾仁晶莹紧实。
于是他的筷子自然而然的落在那盘鲜虾,只是拐了个弯,稳稳当当的落在凌谨墨的盘子里。
对方剥虾的手一顿,回眸便看见白瓷的盘子里倒映着温怀玉模糊的面容。
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对方的笑意却是昭然若揭。
“谢谢”话音刚落,温怀玉的声带便好像准备好了似的,颤动着,却道出一句平静的“没关系”
嘴里的虾仁好像也随着这句话没了味道,独留视线慢慢感知。
直到太阳收走了最后一片衣角,城市笼罩在它的背影后,包厢里便亮起暖烘烘的亮光。
玻璃的旋转盘上菜品所剩无几,盘下的酒杯却盈盈欲溢,嘈杂的聊天声又盖过包厢,连微弱的电话铃声也被包揽。
凌谨墨修长的指节划过手机界面上的红色按钮,转身去了洗手间,这个不重要的推销电话却把他带出了酒香弥漫的包间。
他靠着洗手间的墙,白瓷的墙面倒映着他蜿蜒的背脊,刺骨的凉。
他的额角隐隐约约溢出冷汗,腹部迟钝的刺痛惹的他有些站不稳。
月夜的漆黑塞满了包厢的小窗,温怀玉感受着背后徐徐吹拂的夜风,手机界面亮了一瞬。
“这是您10分钟内第12次打开屏幕啦”桌面宠物弹出的小气泡被温怀玉的指尖盖住,他看着屏幕上滑动的时间,越发放心不下。
包厢里的座位就这样又空了一个,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有些刺耳,温怀玉推开大门就看见了窝在角落的凌谨墨。
他的视线拖着脚步靠近那处阴影,看着对方因为疼痛所蹙起得眉头,不由自主的伸出手,用温度去抚平那股不自然,尽管这触碰不在合理的范围。
他又顺势将对方扶起来,凌谨墨额角的冷汗被一双温柔的手掌擦去,连带着视线也逐渐清晰。
嗡嗡作响的耳廓里也闯进来一道沉甸甸的话“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而跌落进对方的怀抱,苍白的唇瓣一张一合只有呼吸埋没了言语,尽数抖落。
温怀玉扶着他的肩膀,耳尖靠近他的声源,温润的唇角在他耳边带起一道不深不浅的红晕。
凌谨墨乌黑的发丝攀上他的肩膀,恍惚的意识,随着自己的一句“谢谢”渐渐落幕,耳廓里似乎还挤进些许担忧和急切,但他听不清了。
他只记得那夜的风很静谧,甚至有些冰冷,而温怀玉的怀抱很温暖,甚至有些炙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