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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戏园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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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哀鸣声划破天际,躲在花莲戏园后台角落的难民步履慌张地跑到了租界警察厅,被警卫拦下问话。


探长乔乾详细问话后,带了一队警员去了花莲戏园,据难民交代,他原是躲在戏园的后台角落处睡觉,偶然见得一伶人被划破喉管丢弃在一堆废弃衣物之中,戏园晚戏还未开场,无处求救只得慌忙前往警察厅报案。


花莲戏园晚戏才开场,戏园名角儿路归年刚登场,还未开场便被叫停,戏园看戏的观众被尽数遣散。


戏园园长:“乔探长这是做什么?我这戏台还没开唱便被喊了停,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乔乾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饶过他走进后台,掀开角落的那一堆衣物,确有一被割喉伶人躺在之中,戏园院长匆忙跟进来,看到那具死尸吓得叫了出来,“苏晓?石头,你不是说苏晓去南京城了吗?”


石头连忙摆手,“两日前是我送苏晓上的火车,看着火车开走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还...还死了。”


石头吓得冷汗直流,那日午时三刻,他送苏晓去车站坐车,看着火车开走,确定他没有下车才离开,今日被人割了喉扔在戏园后台实乃怪事。


乔乾环视后台的布局,一言未发,园长和石头在一旁窃窃私语,路归年身着戏服回到后台,看到苏晓的尸身,没有丝毫反应,像是知道他会死。


看戏的观众被遣散,今晚的戏便不必唱了,正准备换下戏服卸妆,乔乾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冷冷地盯着他,“你是戏园里唱戏的伶人,叫什么名字?”


路归年不愿与他搭话,但又挣脱不开他的手,眸色微冷,“商陆,探长还有问题要问吗?没有就请让我去换衣服卸妆。”


——簪花从帽落,捻酒醉商陆——


乔乾松开手,看着路归年进了换衣间,走到苏晓的尸身面前蹲下,查看尸身的情况。


不多时,路归年换下戏服走出换衣间,被喊去接受询问,乔乾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商陆是艺名,告诉我你的真名。”


路归年不悦地看着他,腹诽他实在是事多,被他盯得发毛,“路归年,探长属实是无趣,不对苏晓的死因感兴趣,对我的名字感兴趣。”


他一时觉着好笑,妆容还未卸除,四指遮住鼻尖以下的嘴唇,轻笑出声,笑意轻蔑。


不巧,乔乾极其厌烦此类笑声,冷着脸,抬手敲了敲桌面,“路先生,据园长交代,你于三月前出师,与苏晓出自同一师傅门下,但相处的不好。”


路归年放下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愤懑道:“不错,我与苏晓出自同一师门,探长先生莫非觉得是我杀了他?”


他与苏晓是同门师兄弟,苏晓是他的师弟,却比他早一年出师,又受师傅喜爱,自小便傲慢,他心中不悦但也无可奈何,他五岁便没了父母,若不是被师傅捡回来养着,兴许早就随父母而去了。


苏晓的父母与师傅交好,六岁那年便从南京城前往北平跟着师傅学艺,五年前师傅离开北平前往上海,师兄弟二人便也跟着来了上海。


乔乾的脸色并未有任何变化,对于路归年的回答甚是不满,“我并未说过就是你杀了他,戏园后台不是第一案发地点,他是被人杀了扔在这里的。”


路归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凤眸轻挑,“既然如此,那他的死便与我没有关系,探长先生是不是可以结束对我的盘问呢?”


世人皆道戏子无情,如此看来当真个个薄情,乔乾眸色冰冷,起身离开戏园后台,带来的警卫将苏晓的尸身抬出后台,跟着他离开了戏园。


乔乾走后,路归年卸去脸上妆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右脸脸颊有一条非常细的疤痕,是两年前苏晓发疯用珠钗划的,他的相貌生得比苏晓俏美,嗓子比苏晓又有风韵,身段也比苏晓苗条。


若不是他的脸颊受了伤,肯定比苏晓更早出师,奈何他的脸被毁了,师傅再不愿瞧他一眼,全心去教苏晓,半年后便出师登台唱戏。


苏晓初次登台便被张家的少爷看上,凡是由他登台唱戏,张少爷便会准时出现在戏园,看他唱完一出戏,带着一些他从没见过的高档玩意去后台找他。


一来二去二人便成了“知己”,苏晓以为张少爷会来替他赎身,不曾想自打上个月初起,张少爷一次都为来听他唱戏,不顾师傅反对,去了张家大宅,被张老爷抓住挨了一顿打,最后被告知张少爷已于一月前染了恶疾去世了。


苏晓挨了打,带着一身伤回到戏园,最终心灰意冷决定离开上海回南京,师傅心寒不愿见他,算好了日子让石头送他去车站坐车回南京,未曾想他会被人割喉杀害后扔在戏园后台。


路归年扭头看向苏晓曾用过的梳妆台,冷笑道:“因果报应,苏晓,这是你应得的。”


他在梳妆台前坐了许久,园长催促他抓紧时间回房休息,免得惹祸上身无可自保。


乔乾带着苏晓的尸身回到警察厅,凶手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利于警察厅调查的线索,深夜将近,一具刚从水中打捞上来的尸体被抬到了警察厅大厅。


经过走访调查,水中死尸的身份确定了,张家少爷的书童阿虎,幼时因家中贫困被父母卖给张家当下人,被张家少爷收在身边当了书童。


苏晓被割喉致死,凶手还没抓到,张少爷的书童阿虎也死了,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据说张少爷染了恶疾早在一个月前就死了,他的死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接二连三发生命案惊动了警察厅厅长,厅长下令让乔乾在三天之内破获案子,做不到他探长的帽子和衣服就可以脱了。


时间紧迫,天亮后乔乾又去了一次花莲戏园,戏园今明两日不开戏,路归年原在后院练功,乔乾的到来惹得他极度不满,转身就走。


他的房间就在身后,进房间落锁,坐在床边,两耳不闻窗外事,乔乾知晓昨日自己的行为许是冒犯了他,“路先生,我知昨日对你有不敬之处,我向你赔礼道歉,若非急事我不会来找你,还请你消消气。”


路归年不动,沉思半晌后开了房门,伶人的房间常伴污浊之气,不便外人进入,他便请乔乾去了后院茶亭。


乔乾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青玉环递给路归年,“这是从苏晓身上搜出来的玉环,据我了解,伶人们身上一般不会带着此类物件,路先生,你和苏晓是同门,同一戏园唱戏,我猜测你兴许知道这枚玉环的来历。”


方才他把玉环拿出来的时候,路归年就认出是张少爷送给苏晓的定情信物,轻笑道:“探长,您也知道,我和苏晓相处不好,如何得知这枚玉环的来历。”


乔乾当了快十二年的警察,路归年说的话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里毕竟不是警察厅,他不能像审理犯人一样审路归年,“路先生,你要知道,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们警察破案的线索,希望您能不做任何隐瞒,这关系到苏晓的案子能不能顺利破获。”


他的语气不像昨日那般冰冷,路归年深吸一口气,“探长,我需要先和您说明一点,苏晓的死和我没有关系,我虽然与他合不来,但是也没有理由杀他。”


他急于为自己辩白,并不是出于犯案后自保,而是出于对师傅的保护,师傅昨日去了北平,还不知道苏晓被人割喉的事情。


乔乾点头,“那是自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苏晓是你杀害的,我们警察不会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抓人,这一点我可以给你做保证。”


如此路归年再没了顾虑,“这枚玉环是张家少爷当作定情信物赠予苏晓,苏晓便一直带在身上,一个月前,苏晓发觉张家少爷许久未来听他唱戏,不顾师傅的反对找去了张家大宅,被张老爷以戏子误人的缘由掌掴,苏晓挨了打,同样也得知张少爷染上恶疾去世的消息,回到园子三日未进食,第四日便跪在师傅房门前,求师傅放他回南京。”


一声雷响,打断了他的话,乔乾接话:“而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在师傅房门前跪了两天两夜,终于得到了师傅的应允,收拾好行囊,拜别师傅,石头送他去车站,石头说他是看着车开走才离开的站台,哪知他会被人杀害后扔在了戏园后台。”


暴雨来袭,二人被困在茶亭,路归年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乔乾,结合他的陈词和警察厅的走访调查可以得知,杀害苏晓和阿虎的凶手应该是一个人,后经调查,确认了杀人凶手——张家老爷张怀忠。


警察去搜查张家大宅的时候,张怀忠刚收拾好行囊准备逃跑,被抓了个正着,对于杀害苏晓和阿虎的罪行供认不讳,警察厅以其故意杀人罪将他逮捕,判处了枪决。


两起命案告破,乔乾得了两日休假,在家中闲不住,去花莲戏园听路归年唱戏,初听便被他的扮相和唱腔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戏台,连他何时唱完下台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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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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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有时

作者: 钦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