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双眼眸,那尘封的回忆倒涌,涌得陈书清有些心头闷闷的。
她扭开头,把手里的纸团作一团,丢回桌上。
看见她,陈书清内心没有心悦,反而是一股莫名的情绪占据了心脏,撑得她心脏闷热,连带着态度都有些自暴自弃。
“你躲吧,雨下完了就走。”
她开始整理那一堆花,低头忙碌得顾不上刚进门的人,但那位进来躲雨的,十分不生分的蹲在一旁,抬手指着店里的各种花。
“进门即是客,老板不跟我介绍介绍这些花吗,万一我会想买呢。”
卫雨出去外面八年,性子没变,倒是样子张开了些,个子长高了些,而且她似乎更爱笑了,总喜欢嘴角挂个笑,瞧着性格好得很好相处。
陈书清则相反,她从小性子就直得很,只要是让她不高兴的事或者人,她一刻都不愿意参和。
就比如说现在这个十分没眼力见凑上来的。
陈书清挪了挪位置,和她隔开些。
卫雨倒是不在意的待在原地,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说陈书清对顾客态度这么差。
“这里的花没什么特别的,你要是想买,看那边单价。”陈书清摆弄好,便走去库房去补花。
等她捧着花回来,卫雨已经站在那面照相墙前了。
她仰着头,原本湿哒哒的头发被她用皮筋扎起,身上的冲锋衣脱下,露出里头的黑t恤,认真瞧着前方的样子,到让陈书清想起以前。
以前卫雨也是这样,她个子会比同龄人高些,就调到五六排去坐,每次到上课时,她都会仰着头看着上面的地图。
陈书清看过去的时候,总能瞧见她眼睛里亮晶晶的,装着对未知的好奇。
所以这样的人会选择走出南城,陈书清并不奇怪。
南城不是她的归宿,她早晚有一天会走出去的。
听见陈书清这边的动静,卫雨转过头,看见她抱着这么多,走过来搭把手。
“不用,我自己……”陈书清想说自己都习惯处理这些事了,不用她帮手。
但卫雨顺其自然的接过来了,“不重,你一个人搬太多会累,我帮你。”
卫雨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让手上空了一半的陈书清有些不习惯,她有些无所适应。
陈书清看向窗外,天色渐晚,路上的路灯亮起来,但总有光照不到的地方,尤其是刚下过雨,容易摔,“待会天色晚了,路上不好走,你早点回去。”
“不回去了。”
“什么?”
陈书清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卫雨的表情不像开玩笑,语气有些惊讶,“那你今晚住哪。”
“你这不是包吃包住吗,我留下来打工。”把东西搬到指定位置,卫雨在口袋里拿出那封传单。
是刚才陈书清随手丢在桌子上的传单,卫雨把传单的褶皱抚平,抬手指了指陈书清自己都不想看的丑字。
上面确实明确写了包吃包住,但只是陈书清觉得招聘的一种手段。
如今看这家伙不像是想打工,而是有种蹭吃蹭喝的趋势。
“……我没张贴出去,不算。”
“但你是不是需要?你需要的话是不是要张贴出去?张贴出去就肯定会被我问,我问你肯定就会招聘我,所以结果是一样的。”
卫雨说着,还抬起头点了点,这人还是一样的强词夺理,陈书清拿她没办法。
陈书清虽然忙,但还是忙得过来,而且昔日同桌忽得变同事,她总有些不适应。
她扭过头,不想理会这人。
“我不用。”
“那我帮你拍摄,这个总行了吧。”卫雨说着,指了指她装摄影机的包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