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到亚城就老老实实的，不要再胡闹了。”

　　“不要以为我们山高皇帝远，治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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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开着外放丢在一边，谢随之打游戏的手没停，丝毫不受影响。

　　那边讲了一大堆，没有得到回应，就知道他压根就没听。

　　“谢随之，听到没！”

　　那边的声音大了几分，能听出是真的生气了。

　　谢随之这才开口回了一句。

　　“知道知道，尽量以理服人。”

　　“听到就行，老老实实高考完，不然你妈再生气，我也保不了你。”

　　“得了得了，我复习去了。”

　　谢随之敷衍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没有了外公的配乐，谢随之觉得游戏都寡淡了。

　　他丢下手柄，摊在沙发上。

　　“汪！”

　　大黄突然叫了一声。

　　外卖到了。

　　谢随之摘下耳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去开门。

　　老城区的外卖选择很少，今天点的外卖实在难吃，他吃了两口就丢进了垃圾桶。

　　“你吃得倒香。”

　　谢随之甩了甩手上的水，顺手在大黄的头上撸了一把。

　　手感不错。

　　他忽然想起了余途。

　　他低头看了一眼尾巴甩得飞起的大黄。

　　余途的手感更好。

　　“我还没吃，你就吃上了。”

　　谢随之拿起狗碗，随手放在柜子顶部。

　　再拿来一条牵绳，套在大黄的脖子上，就拽着它出了门。

　　可怜的大黄吃了两口就被撤了饭。

　　亚城气候闷热，但胜在风景不错。

　　谢随之开着崭新的小电驴，钻进了一条小吃街。

　　“小老板？”

　　谢随之一个急刹，在一家档口停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余途下意识地抬起头。

　　隔着餐车，他对上谢随之的笑脸。

　　谢随之的刘海垂在额前，骑车吹出一些弧度，身上穿着宽松的白T，下面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

　　他本来长得就很书卷气，这幅未经修饰的样子，更显清纯。

　　跟早上的大背头潮男完全不一样。

　　余途看得有些入迷。

　　“你家档口？”

　　谢随之看了眼招牌。

　　“德胜炒粉。”

　　“那来一碗炒面。”谢随之掏出手机付款。

　　“支付宝收款15元……”

　　收款声音将余途的拉回现实，他尴尬地低下头。

　　谢随之看出余途的窘迫，便没有继续说话。

　　“打包吧。”

　　说着又扫了两块打包费。

　　余途炒面的动作都僵硬了不少，但动作还是很麻利。

　　锅中的炒面色香味俱全，看着就知道是加了量的。

　　“汪！”

　　大黄叫了一声，尾巴摇到飞起，哐哐地砸到他的小腿。

　　“安静，你吃不了。”

　　“吃了你得掉毛。”

　　谢随之拍了一掌它毛茸茸的脑袋。

　　余途将打包好的炒面递给他，交接时碰到了他的手指。

　　余途猛地收回手。

　　谢随之的视线落在了他手腕上那明显的青紫。

　　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谢随之皱了皱眉。

　　但他没有说，十七八岁正是敏感的年纪，当街问出来，怕是不妥。

　　于是他带着那碗炒面，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看到谢随之离开，余途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更麻利了。

　　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三点，余途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这才等到叶德胜的身影。

　　他又晚了两个小时。

　　叶德胜是他的继父，四十岁娶了才二十八岁被丈夫抛弃还带着十岁的自己的母亲。起初叶德胜对自己还不错，毕竟是个能送终的儿子。

　　直到第三年弟弟出生。

　　余途回到家，加紧时间洗了澡，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说是房间，其实就是在杂物房支了张床板。

　　他躺在床板上，脑中浮现谢随之的脸。

　　谢随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比任何一个电影明星都好看，虽然不好惹，但真的好看。

　　他今晚，还对自己笑了。

　　余途的嘴角翘了翘。

　　但又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以及谢随之皱起的眉。

　　他嘴角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只见过谢随之穿白衣，就连狗都是白色的，这么干净的人，应该很讨厌这种味道吧。

　　余途失落地翻了个身，将被子盖在头上。

　　被子上也是油烟的味道，他已经被油烟浸入味了。

　　七点钟，余途耷拉着脑袋爬起来。

　　等他到学校的时候，早读已经结束了。

　　李松看到余途，只是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因为余途迟到，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是成绩刚好卡在重本线上，他早就被劝下普通班了。

　　重本录取率可是重中之重。

　　余途来到座位上，一旁的谢随之依旧是趴在桌子上。

　　白T，白裤，白鞋，以及露出的白皙皮肤。

　　余途默默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枯瘦，蜡黄，粗糙，以及身上永远洗不掉的油烟。

　　“帮我买包盼盼，蓝莓味的。”

　　李飞把饭卡丢到余途桌面上。

　　“我要好丽友，两包。”

　　“一包蜂蜜小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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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余途的桌面上就多了一堆饭卡。

　　余途默默地将饭卡整理好，在纸上记下他们的“货”，第一节课下课跑一趟。

　　“啧！”

　　谢随之的声音引来全班的瞩目。

　　只见他缓缓抬起头。

　　“都没腿？”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长腿伸展开，将不悦写在脸上。

　　“又没让你跑，关你什么事？”

　　李飞翻了个白眼。

　　谢随之到学校不过半天，名字就已经传遍了校园，很快就有关系户打听到，这人是从京城那边转过来的，因为户籍原因和犯了些事，被迫贬到这里的。

　　不过是一个关系户而已，有什么可拽的。

　　谢随之看向余途，想看看当事人有什么反应，却看到他差点将脑袋低到桌底的模样。

　　“呵！”

　　谢随之气笑了。

　　不识好歹的小鸵鸟。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他掺和啥，跟小丑一样。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趴下。

　　再可怜他一回就跟大黄姓。

　　余途瞄了两眼谢随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安静。

　　自己好像惹谢随之生气了。

　　余途手上还攥着那十几张饭卡。

　　明明轻飘飘的重量，却格外沉重。

　　第一节课，谢随之仍旧没有抬过头，只是换了几个睡觉的姿势。

　　下课铃响，余途还是带着那几张卡走出了教室。

　　听到余途起身的声音，谢随之心里唾弃了一番。

　　真是滥好人。

　　才八点四十，太阳已经很烈了。

　　强光让余途眯起了眼睛，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昏昏沉沉的。

　　来到小超市，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才缓解了一些。

　　课间时间很短，只有十分钟，他掏出那张纸条，对着上面的字，一个个找。

　　很快手上就抱了一堆东西。

　　小超市的老板认识他，毕竟没有哪个会这么好心天天给人带早餐的。

　　“今天不买小面包？”

　　老板主动搭话。

　　余途摇了摇头。

　　“喏，快过期了，拿去吃了。”

　　老板从收银台下拿出两个蜂蜜小面包，放在桌面上。

　　余途还是摇摇头，

　　“谢谢。”

　　“怎么对她不结巴？”

　　谢随之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给老板和余途都吓了一跳。

　　“这同学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老板有些不悦。

　　她知道余途因为结巴的事情被很多人孤立嘲笑，但至少她没有听过他们当余途的面直接说他结巴。

　　谢随之从冰箱拿了盒牛奶，放在收银台上，看向余途。

　　“我没有饭卡，帮我结账。”

　　“这同学你怎么这样，霸凌犯法知道吗？哪个班的？”

　　“不……不……不……是！”

　　余途一紧张，更结巴了。

　　“我新转来的，没办饭卡，回头给他钱。”

　　谢随之解释道。

　　“带手机了吗？那有冲卡机。”

　　老板指了指门口的机器。

　　“卡拿来。”

　　谢随之朝余途伸手。

　　“不……”

　　余途嘴跟上了发条一样，卡在了一个字上，急得他想哭。

　　谢随之也不等他说完，从他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确认了是他的，便走向冲卡机。

　　余途急忙追出去，却被他的大手按住了脑袋。

　　“密码多少？”

　　余途够不着，只能认命地被他按着。

　　他不开口，两人就僵在那儿，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超市里的人匆匆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回头看两眼。

　　“过来输密码，不然咱俩就在这待到第二节下课。”

　　听到谢随之的话，余途只好上前输密码。

　　123456，早说这么简单。

　　谢随之大指一点，冲了两千。

　　看到数字的余途也不结巴了。

　　“不能冲这么多。”

　　“还给急顺溜了。”

　　谢随之笑了笑，又伸手撸了一余途的脑袋。

　　刷卡的时候老板也困惑地看着面前的谢随之。

　　“他我小弟，小面包我也买了。”

　　谢随之指了指那两个蜂蜜小面包。

　　老板按了机子，“小同学你人还怪好的。”

　　谢随之笑笑没说话，顺手就拎起那袋零食，再随手拎起余途的领子离开。

　　老板看着两人的背影，欣慰一笑。

　　余途被拎到超市旁边的小饭桌，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就贴在了他的脸上。

　　“把它喝了。”

　　是那盒冰牛奶。

　　“不……用……”

　　“要上……课……”

　　余途说得磕磕绊绊，谢随之就站在那儿，耐心地听完。

　　“不喝完你别想走。”

　　余途看了看手上的牛奶，又看了看面前抱胸而站的谢随之。

　　这会儿怕是小半节课要过去了。

　　“就着面包吃，吃快了你这一上午都别想回教室。”

　　谢随之这句话打破了余途三口喝完的打算。

　　余途只好撕开小面包，就着牛奶吃。

　　谢随之看着手表，两分钟不到。

　　“你时间过挺快的。”

　　谢随之看着面前有些冒汗的余途。

　　“算了，回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