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破碎要塞的轮廓，如同巨兽的骨骸，赫然耸立在荒原尽头。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要塞，一半是天然岩体，一半是焊接上去的钢板、集装箱和废弃车皮。高耸的瞭望塔上，机枪阵地森然林立，城墙多处有修补的痕迹，甚至还有新鲜的弹孔和焦黑——正如铁蔷薇所言，这里刚经历过战火。

“妈的，这地方比黑石峡谷壮观多了。”疤哥啐了一口，减慢了车速，“不过看着有点死气沉沉的。”

确实。要塞外是一片巨大的缓冲带，散落着生锈的车辆残骸和风化的人骨，却没有想象中的繁华黑市，只有稀稀拉拉的流民在翻找垃圾。

林烬举起老瘸腿递过来的简易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城门处的守卫。

【叮！解析目标：破碎要塞防御体系。】

【观察点1：守卫制服不统一，有穿旧帝国军装，有穿皮甲，还有裸露的机械改造体。结论：内部派系林立。】

【观察点2：城墙多处修补痕迹，水泥还未干透。结论：近期遭受过攻击。】

【观察点3：城门吊桥收起一半，检查极其松懈，甚至有守卫在打瞌睡。结论：士气低落，纪律涣散。】

“要塞内部出问题了。”林烬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铁蔷薇说得没错，这里刚打完内战，现在是一盘散沙。”

“那我们还进去吗？”小鼠怯生生地问。

“进。”林烬的眼神坚定，“越是混乱，越有机会。我们要找的不仅仅是庇护所，还有……秩序。”

车辆缓缓驶向城门。

守门的士兵懒洋洋地挥手示意停车。一个叼着烟、下巴有刀疤的壮汉晃悠过来，敲了敲车窗：“干什么的？入城费，每人两块纯净水，或者等值弹药。”

林烬摇下车窗，平静地递出去两盒罐头——这是铁蔷薇卖给他们的，据说是旧帝国军粮，很受欢迎。

刀疤脸接过罐头，掂量了一下，眼神稍微缓和，但依然充满戒备：“生面孔啊。从哪来？”

“黑石峡谷。”林烬如实回答。

听到“黑石峡谷”四个字，刀疤脸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贪婪和警惕的神色。

“哟，你们就是那几个炸了泵站的狠人？”刀疤脸吹了个口哨，周围的守卫立刻围了上来，手都按在了扳机上，“早就听说有人搞事，没想到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气氛瞬间紧张。

疤哥的手已经摸向了车底的引爆线，老瘸腿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小鼠吓得往林烬身后缩了缩。

林烬却异常镇定。他早就料到，在这个消息闭塞的废土，黑石峡谷的爆炸案不可能毫无波澜。

“我们是来避难的。”林烬看着刀疤脸，语气诚恳却带着压迫感，“泵站炸了，锈火神教的人正在到处抓战痕者顶罪。我们是逃出来的。”

刀疤脸狐疑地打量着林烬。这个年轻人虽然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逃难的奴隶。

“避难？”刀疤脸冷笑，“我们这儿可不养闲人。想要进城，要么交够入城费，要么……”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去竞技场打黑拳，赢一场，抵一周的食宿。怎么样？”

竞技场。

林烬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暴力、混乱、生死搏杀……这正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

但他也知道，这是最快打入要塞内部、获取情报的途径。

“好。”林烬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征求同伴的意见，“我们打。不过，我们不打无名之辈。”

他指了指疤哥和老瘸腿：“他们俩上。对手，要最强的。”

刀疤脸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有意思！有种！好，老子就成全你们！带进去！让这帮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废土战士！”

吊桥缓缓放下。

“林烬，你疯了？”疤哥压低声音，手心里全是汗，“老子这胳膊还没好利索！老瘸腿更是个半残！”

“相信我。”林烬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在黑石峡谷，我们用陷阱和智慧赢了辐射蝎王。在这里，我们要赢的，是人。”

“而且，”林烬看着要塞内部那混乱的人群和腐朽的城墙，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我不仅要赢，还要赢到让这里的老大……主动来找我。”

荒原渡鸦号驶入了破碎要塞。

这不仅仅是一座城，更是林烬在这片废土上，将要建立的第一个秩序的起点。

而他的第一战，将在一个充满血腥与欢呼的角斗场上，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