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荒地的边缘，夕阳将沙砾染成了粘稠的血浆色。

一辆由废旧坦克底盘和生锈卡车车头拼凑而成的“巨兽”，正咆哮着在沙丘间颠簸前行。这是“棺材板一号”的升级版——“荒原渡鸦号”，老瘸腿花了三天时间，把能找到的所有铁皮和螺丝都焊了上去，让它看起来像个移动的堡垒，虽然随时可能散架。

林烬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张用包装纸背面绘制的简陋地图。这是小鼠凭着记忆画的，通往“破碎要塞”的路线图上，标注着几个危险的辐射风暴区和变异生物巢穴。

“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到那个废弃加油站。”林烬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那里可以作为临时营地。”

“妈的，这破车方向盘都要抖掉了！”疤哥一边咒骂一边死死把住方向盘，他那条受伤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伤痛，更多的是对未知的警惕，“前面那片沙丘后面，好像有动静。”

林烬眯起眼，顺着疤哥示意的方向看去。

只见沙丘背后，缓缓驶出一支古怪的车队。领头的是一辆改装越野摩托，骑手戴着护目镜和防尘面罩；后面跟着两辆改装皮卡，车厢里站着几个手持猎枪和钢管的人；最后是一辆像是移动仓库的大型拖车，上面堆满了各种废铁、轮胎和看不出用途的杂物。

这支车队破旧但整齐，不像强盗，更像是……流浪的商人。

“是‘拾荒者’。”老瘸腿在车厢后排嘟囔了一句，机械义眼扫视着对方车辆的改装风格，“这种配置，一般是跑单帮的流浪商人，没啥大威胁，但也没啥好东西。”

“不管是谁，小心为上。”林烬低声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两队在百米外停了下来。

对方的领头人摘下了面罩，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女性面孔，大约四十多岁，左脸有一道狰狞的电灼伤疤。她打量着“荒原渡鸦号”，目光在林烬这群衣衫褴褛、但眼神异常锐利的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陌生的面孔。”女人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从黑石峡谷那边过来的？”

林烬心中一凛，对方消息很灵通。

“算是吧。”林烬没有否认，也没有透露太多，“路过此地，想去破碎要塞。”

“破碎要塞？”女人冷笑一声，“最近想去要塞的人可不少。不过我劝你们别去，那里现在乱成一锅粥，各大派系正在火并，连城墙都塌了半边。”

林烬眼神一闪，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为什么火并？”他问，语气尽量平静。

“还不是为了‘大祭典’的配额。”女人撇了撇嘴，“听说黑石峡谷的泵站被炸了，锈火神教正在抽调各处的兵力去查。破碎要塞的几个大头领都想趁机多捞点功劳，或者干脆反了，打得不可开交。这时候进去，你们这几个小身板，不够塞牙缝的。”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辐射蝎尾刺做成的酒壶，喝了一口，然后扔给林烬。

“不过，看你们这车改装的功夫还不错。我是‘铁蔷薇’，做点小买卖。如果你们需要补给，或者想卖点什么，我可以给你们个公道价。毕竟，在废土上，多个朋友多条路。”

林烬接住酒壶，掂量了一下。

对方释放了善意，但也展示了实力。这是废土上的生存法则——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叫林烬。”林烬微微点头，“我们需要燃料，还有……关于破碎要塞内部势力的详细情报。”

“成交。”铁蔷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情报可不便宜。特别是关于‘剃刀帮’和‘变异人部落’的那些事儿。”

林烬笑了。

他需要的就是这个。

在这个混乱的废土上，有时候，情报比子弹更致命。

而破碎要塞，这个即将成为他们第一个根据地的战场，正在前方，张开它那充满血腥与机遇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