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三年，江叙和秦砚的名字，永远绑在“死对头”这个标签上。

课堂上，秦砚专心听讲，认真做笔记，江叙就故意在下面转笔、敲桌子，时不时发出怪声，就想引得秦砚回头看他一眼；老师提问秦砚，江叙会在下面小声插嘴捣乱，哪怕被老师点名批评，也一脸无所谓。

秦砚是学习委员，收发作业时，江叙总会故意拖延，要么说没写，要么把作业本揉得皱巴巴交上去，看着秦砚皱眉的样子，心里就暗自得意。

秦砚从不主动跟他起冲突，大多时候都是冷眼相对。可江叙的挑衅太过频繁，忍无可忍时，他会冷冷开口，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江叙的痛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总能把江叙气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

班里的同学都心知肚明，这两个人天生犯冲，一个闹，一个静，一个处处挑衅，一个冷眼回击，从教室到操场，从早读到晚自习，只要两人同框，气氛必定降到冰点。

有同学劝过江叙，说秦砚人不坏，就是不爱说话，没必要一直对着干。

江叙却撇撇嘴，满不在乎：“我就是看他不顺眼，装高冷，假正经，谁稀罕跟他好好相处。”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跟秦砚吵完、闹完，心里总会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其实那次撞散试卷后，他后悔过。

当天晚上，他在家翻来覆去，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分，特意找了张新的作业本纸，想第二天认认真真跟秦砚道歉。可第二天一见到秦砚那张冷冰冰的脸，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嘲讽与挑衅。

他拉不下面子，更害怕自己主动低头，换来的是秦砚的不屑一顾。

于是，这份小小的歉意，被他死死藏在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更过分的打闹，更刻意的针对。他想用这种方式，吸引秦砚的注意力，哪怕对方眼里只有厌恶，也好过完全无视。

而秦砚，也从未给过他化解误会的机会。

他始终认定江叙本性顽劣，所有的挑衅都是故意为之，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会有后悔和愧疚的时刻。他对江叙的反感，日复一日加深，只要看到江叙，就会不自觉皱眉，眼神里的疏离，从未掩饰。

体育课自由活动，江叙和同学打篮球，不小心把球砸到了场边看书的秦砚。他第一时间跑过去，想开口说对不起，可对上秦砚不悦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喂，没事吧？别碰瓷啊。”

秦砚擦了擦衣角的灰尘，冷冷丢下一句“无聊”，起身就走，留下江叙一个人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气又闷。

三年时间，小小的误会，慢慢发酵成根深蒂固的敌意。他们在同一个教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却始终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彼此敌视，彼此不服，熬过了整个初中时代。

毕业典礼那天，江叙看着台上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秦砚，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终于毕业了，以后再也不用跟这个讨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了。

他却没想到，命运的红线，早已在不经意间，将两人牢牢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