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安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石化了三秒钟。

他，沈时安，一个勤勤恳恳的小糊咖，刚刚接到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他要和顶流顾淮序一起上综艺了。

经纪人李姐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声音都在抖：“时安！这可是顾淮序！顾淮序你知道吗！微博粉丝八千万！随便发个自拍转发量比咱们全公司艺人加起来都多的那个顾淮序！”

沈时安当然知道。

他不但知道，他还知道一件李姐绝对不知道的事。

他的小号“今天顾淮序糊了吗”，已经连续三年坚持不懈地给顾淮序打差评了。

沈时安咽了咽口水，点开自己的小号主页。

最新一条动态是昨天晚上发的，只有四个字：唱得真烂。

配的是顾淮序昨晚演唱会直播的截图。

沈时安闭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但他转念一想，谁会知道他沈时安就是那个黑粉头子呢？他每次发动态都换了IP，换了设备，甚至连打字习惯都刻意改了。只要他自己不承认，鬼都查不到他头上。

想到这里，沈时安又活过来了。

他甚至有点小期待，近距离观察顾淮序，找点新的黑料，回去发帖素材都不用愁了。

录制当天，沈时安特意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他穿了一身平平无奇的白T恤黑裤子，准备低调行事。反正他糊，站顾淮序旁边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节目叫《室友请指教》，内容是两个不太熟的人住在一起三天两夜，全程直播。

沈时安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想的，居然把他和顾淮序凑一对。大概是图反差吧，顶流配糊咖，有话题度。

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等，门开了。

顾淮序走了进来。

沈时安第一反应是：这人不上相。

电视里已经够好看了，现实里简直好看到离谱。他穿着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没怎么打理，随随便便往那儿一站，整个屋子都亮了。

但沈时安很快清醒了。

好看有什么用？唱得烂就是唱得烂。

他站起身，露出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顾老师好，我是沈时安。”

顾淮序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直接怼到沈时安脸上。

沈时安低头一看，瞳孔地震了。

屏幕上赫然是他小号的主页。

最上面那条“唱得真烂”的评论被高亮标注了出来。

顾淮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顾淮序糊了吗’？”

沈时安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被发现的场景，但没想到是在直播镜头前，在录制的第一天，在对方进门的第一秒。

弹幕已经疯了。

【？？？？？？】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顾淮序这是在念一个黑粉的ID？】

【卧槽这是谁的号】

沈时安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老师，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顾淮序挑了挑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下一站，是沈时安三个月前发的：“顾淮序跳舞像在做广播体操。”

再下一站：“这张精修图都救不了他的法令纹。”

再再下一站：“粉丝别吹了，你家哥哥演技还不如我家楼下的流浪猫。”

沈时安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顾淮序收起手机，双手插兜，微微歪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就是那个坚持不懈骂了我三年的黑粉？”

弹幕炸了。

【等等等等等等！！这个号是沈时安的？？？】

【糊咖黑顶流三年哈哈哈哈哈哈】

【我笑死了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顾淮序进门第一件事：抓黑粉】

【沈时安的表情我截图了，年度最佳】

沈时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综艺录不成了。

但他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个策略，死不承认，顺便甩锅。

“顾老师，怎么了？”

顾淮序没有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顾老师，”沈时安泄气了，“这个号真的不是我的。肯定是有人冒充我，故意挑拨咱们的关系。您想想，我一个小透明，有什么理由去黑您呢？”

顾淮序看着他，没说话。

沈时安继续演：“再说了，我可是您的粉丝！您每一首歌我都听过，每一部剧我都追过！！！”

“是吗？”顾淮序打断了他。

“当然！”

“那我上周发的新歌叫什么？”

沈时安卡住了。

因为他上周发的那条“唱得真烂”，骂的就是那首新歌。

但他不能说不知道。

沈时安额头开始冒汗：“叫……叫那个……就是那个……”

顾淮序替他回答了：“叫《月光》。你骂它是幼儿园儿歌水平。”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序这是在公开处刑啊】

【沈时安：我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宣布这是今年最好笑的综艺没有之一】

沈时安觉得自己可以当场去世了。

但顾淮序还没完。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另一部手机，点开一个页面：“你上个月用另一个小号‘顾淮序今天退圈了吗’评论说我的新剧：演技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这个号总该是你的了吧？”

沈时安：“……”

他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小号。

顾淮序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还建过‘顾淮序糊穿地心’、‘顾淮序赶紧凉’、‘顾淮序的颜值是整的’一共四个小号。注册的手机号虽然都不一样，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沈时安下意识地问：“什么错误？”

“你所有号的绑定邮箱都用了同一个。”

沈时安闭上了嘴。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同一个邮箱哈哈哈哈】

【沈时安：我恨我自己不够聪明】

【顾淮序这是查了多久啊】

【顶流怒查三年黑粉身份哈哈哈哈】

【沈时安：我想回家】

顾淮序把两部手机都收了起来，在沈时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所以，沈时安，”顾淮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这三年来，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

沈时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他总不能说：其实我不是恨你，我就是闲着没事干，觉得骂顶流很爽。

但现在是直播。

全国网友都在看。

沈时安做了一个决定。既然藏不住了，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直视顾淮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三年前的音乐盛典，你上台领奖的时候，踩了我的脚。”

全场安静了。

顾淮序愣住了。

弹幕也安静了一秒，然后彻底爆炸：

【踩脚？？？？？？】

【就为了踩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三年黑粉生涯源于一脚】

【这是什么绝世小心眼】

【沈时安我宣布你是我的神】

顾淮序盯着沈时安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就因为这个？”

沈时安理直气壮：“那是我新买的鞋。”

顾淮序笑得更明显了：“所以你骂了我三年。”

“你当时没说对不起。”

“你也没告诉我你被我踩了。”

“你身边全是保镖，我挤不过去。”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顾淮序站了起来，走到沈时安面前，伸出手。

“对不起，踩了你的鞋。”

沈时安看着那只手，犹豫了零点几秒，握了上去。

“算了，反正那双鞋后来也开胶了。”

顾淮序握着他的手没松开：“那你以后还骂我吗？”

沈时安认真思考了一下：“看你表现。”

弹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淮序：我主动道歉还不够？】

【沈时安：顶流给我道歉了，但我还是要看他表现】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我居然磕到了】

【谁懂啊家人们，踩一脚换三年关注，这是什么孽缘】

【顾淮序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顾淮序松开手，重新坐回沙发，但这次他坐到了沈时安旁边。

“那接下来的三天，”顾淮序偏头看着沈时安，“我好好表现，你把那四个号都注销了，行不行？”

沈时安犹豫了一下：“三个。”

“什么？”

“有一个号上个月被封了，因为我骂得太狠。”

顾淮序沉默了两秒。

弹幕已经笑到看不清画面了。

沈时安偷偷看了一眼顾淮序的表情，发现对方没有生气，反而在忍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