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梦到你了。
梦里的天是灰的,像被厚重的墨汁晕染开,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站在空荡的天台边缘,风卷着碎发糊在脸上,凉得刺骨。一眼就看见你倚在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衣角,眼神空得像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我梦到你没死。
可下一秒,你就翻身上了栏杆。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得砸得我心口发紧。我甚至来不及思考,疯了一样冲过去,膝盖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硌得骨头生疼。我死死抱住你的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颊贴在你冰凉的裤料上,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咪咪,别冲动……求你了……”我哭着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你别这样……”
冰冷的地板刺得我骨头疼,膝盖很快就麻得没了知觉。可我不敢松手,哪怕疼得发抖,也死死缠着你的脚踝。我这样卑微地跪着,这样撕心裂肺地求着,是不是能换来你一滴泪的涟漪?
你终于动了。
你低头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你还是要走。但是,你收紧了搭在栏杆上的手,慢慢从上面翻了下来。落地时,你踉跄了一下,我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触到你温热的手腕时,整个人都愣神了。
你冷静了下来,很依赖地和我说着话。你蹲下身,和我平视,声音轻轻的,和以前一样软:“我不跳了,别怕。”
我终于再一次和你拥抱了。
我把脸埋进你的颈窝,用力到几乎要把你揉进骨血里。你身上是熟悉的阳光的味道。
你是温热的,真实得不像梦。
这次我居然相信了你没死,不像之前一样,在梦里反应过来你已经没了,然后瞬间惊醒,心里一阵空荡。
或许是你的气息太过熟悉,太过真实,我彻底迷失了自己。
我说:“咪咪,我喜欢你。想和你当一辈子好朋友,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你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声音轻轻的:“我也是。”
我说:“我爱你。我想和你玩很久很久,久到我们都老了。”
你笑了,眼角弯起,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我愿意啊”
于是,拥抱成为了这个梦最频繁的动作。
在梦里,你不再是那座冰凉的、刻着名字的墓碑。你是温热的,是温柔的,是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可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时时刻刻扎在我心脏最软的地方,让我一阵阵地刺痛。
我不敢离开你很久,不敢让你单独待在任何一个地方。我怕你一转身,就又会冲动地离开我。
我太害怕了,怕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但至少现在——在梦里
我终于,救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