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
余国的地下大牢内,三三两两的狱官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骰子,桌子上摆着几个肉菜,可以看出,吃的不差。
手里不停的比划着,嘴里也念念有词。
“哎,大哥,你说那京洱清是不是皇上亲生的啊,他儿子在牢里快要被打死了,那当老子的他就一点不心疼啊?”
一个狱卒坐在一旁,朝正在桌上比划着的狱吏问。
但是狱吏并没有抬头看他,嘴里嚼着东西,回答道:“这是你该问的吗,但是话说回来,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那狱卒听到自己大哥这样说了句,又是殷勤倒酒,又是捶腿捏肩的。
“那照大哥这么说,这里面还真有点说法啊。”
“说法是有的,但是没人敢说就是了。”
狱卒不解,又追问。
“别人不好说大哥您还不好说啊。”
狱吏听到这话,嘴上虽说着没有没有之类的话,但是却对这招很受用。
用筷子夹了块肉递到那狱卒嘴边,狱卒明显一愣,但是很快又张开嘴来。
“皇宫里没人不知疏贵妃是个温柔贤惠性子软弱的主,可偏偏就是被旁人说了闲话,说她与人私通,搁我们想,这说出去谁会信啊,但这闲话偏偏传的皇宫里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是啊,这疏贵妃可一直都是善良又温柔的人啊,外界传闻风气也一直都特别好的啊。”
“谁说不是呢,但这传着传着皇上便起了疑心,最后你猜怎么样了。”
狱吏卖了个关子,手里摆弄着骰子,看着身旁一圈人都一副好奇的模样,才慢悠悠的道:“最后我听说被皇上身边的梁公公派的人捉奸在床,后面皇上知道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他发了多大的火,我听人说把太和殿砸了个稀巴烂,里面的人是没有一个敢说话的,胆子都要被吓破了。”
“后来呢,大哥,疏贵妃是不是被处死了。”
“我知道。”坐的位置最远的狱卒突然开口道。
“我前些时间回乡的时候刚好碰到我同乡,他是在梁公公手里当值的,他就跟我说,圣上虽然生气但是并没有处死疏贵妃。”
狱吏瞥了一眼那说话的狱卒自己就又接着他的话道:“圣上虽没有处死疏贵妃,但也将疏贵妃永远囚禁在了永和宫,但是又没过多久圣上去看疏贵妃,圣上还没踏进门,就听到屋内打斗声,身旁的护卫听到连忙护驾也是,但推开门,你们知道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什么?”几个狱卒都被勾起了求知欲,东西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就一动不动的盯着狱吏就希望他赶紧说。
好在那狱吏并没有等太久就又说道:“场面真是惊悚,只见那京洱清,手持长剑正插入疏贵妃的胸膛,血还正顺着剑往下流,圣上当场就站不住了,身体发晕,良久,久之后才手抖的指着京洱清说他不孝,竟弑母。”
“再后面,圣上就在朝堂上收到都是要扳倒京洱清的折子,没过两日,京洱清就被打入了地牢,连疏贵妃入葬那日都没让他见一面,都说圣上对疏贵妃痴心痴肺啊。”
没一会说话这狱吏就昏了过去,旁边的狱卒都赶忙去扶,随着一个又一个都倒下,而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狱卒却在倒成一片的人堆里睁开了眼睛。
他脑子实在也是有些昏沉,刚才被狱吏突然喂的那一下是他没想到的,他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可以看出步伐有些轻浮,来到狱吏旁边,就去摸他身上的钥匙,可钥匙真是太多把了,他只好把一大把钥匙都揣在身上,才又努力快速的朝地牢里走。
他一间一间的寻过去,终于看到了最角落一间地牢里,一个男子一身白衣,被褪去了外衣,头发凌乱的散落一地,身上也隐隐的渗着血,不远处还有老鼠,不知道在啃食着什么。
从露出来的手指可以看出已经没有了血色,因为男子是背着狱卒的,他看不到男子的脸,但是男子单弱的身躯他还是认出来了。
狱卒有些紧张的先是低声的喊那男子但同时手里还在不停的试钥匙,喊了几声也没见那男子动一下,他心里顿时有点害怕了。
还好试到第七把的时候门锁开了,狱卒立马扔下手里的钥匙冲道那男子旁,跪在地上去抱那男子,那男子的头被他转过来,他看到男子的脸后手指小心翼翼的去探男子的鼻息,还好有呼吸。
他只能又接着去拍男子的脸,拍了几下后,怀里的男子似乎才反应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狱卒有些无措的表情。
“小……小离。”京洱清的声音很轻,但抱着他的魏东离足以听到。
“是我,是我,洱清,我来救你了。”说着话魏东离的语调难免又些酸涩,昔日好友被冤下狱,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奄奄一息,竟无一人求情,全部都是要求处死的奏折,一篇两篇堆满在了文华殿的龙案上。
更有甚者在奏折里写道,既然疏贵妃私通,那又怎么能证明京洱清是不是皇上的子嗣,配不配的上六皇子这个称号。
魏东离在家里天天听着父亲念叨着京洱清怎么样怎么样,他心里尽是对京洱清的担忧和不愤,故而出此下策。
“洱清,洱清,我救你出去。”魏东离说着便要拖死京洱清。
但京洱清并没有听魏东离说什么,而是对魏东离道:“母亲没有私通…没有私通,我也没有杀母亲。”
京洱清说着话神色也越发激动起来,他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但声音却苍白无力。
“我知道,洱清,我们走。”
此刻的太和殿内,皇帝京闰欲一脸淫色的看着殿内歌莺舞燕,几位身形纤妙,舞姿勾人,的女子,甚至身旁还有两位年轻的女子正一左一右的被抱坐在龙椅上,时不时的还有皇帝的调戏。
是真的没有一点如外界传闻的对疏贵妃死去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模样,简直堪称为极乐。
还不等下一轮的舞女进殿,梁公公梁举就小跑进来,跑到京润欲的耳旁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见坐在龙椅上的京润欲瞬间收起了笑容,偏过头瞪着梁公公的脸。
“ 朕养着你,就是让你说这种令朕不悦的话的吗?”京润欲有些醉意,连话都是断断续,听起来不清不楚的。
旁边的梁举听见京润欲的话,连忙跪了下去,此刻已经急出一身汗来,额头上的汗水还在不停的往下流。
“明日再议。”京润欲说完便一个眼神都没给梁举便又露出那副淫色表情,跟身旁的舞女打闹。只有还在跪在一脸茫然不可思议的梁举幽幽的看着京润欲。
余国兴衰存亡好得也兴了那么多年,还有谁能记得余国曾也风光过,无人敢迈一步,如今却在京润欲登基后边塞战乱不止,百姓死的死伤的伤,就连城池都被割出去了几座,余国真的要败在这里毁于一旦了吗?没人知道,也没人能救了吗?
不敢多想,就这样等次日上朝时京润欲洋洋散散的坐在龙椅上听到下面大臣一句又一句的边疆战事恶劣,百姓没有保障,就头疼的烦躁。
像是忍耐到了极致才开口道:“不是前些天朝廷已经向边疆拨了赈灾款吗,怎么拿着朝廷的钱不干事吗?”
听到京润欲这话下面的人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出声,魏东离的父亲魏相峰硬了头皮开口:“圣上边疆的战事频频,赈灾款也实在是远远不够啊,战士不吃饱,哪里有力气,而且边疆差人昨天来报,卿国又攻下一座城池,不能一直由卿国一直侵略我大余啊,圣上可有策略。”
魏相峰头死死的低着,始终没敢抬头去看上面的人,这一瞬间时间也像是静止了般,魏相峰觉得在京润欲再次开口的这几秒里他想了很多,真的很多,他想京润欲会说什么,是会怪罪他以下犯上,随之砍下他的脑袋,还是真的会去认真想这个问题呢,这几秒也是真的如半个世纪一样久。
“朕如有策略,那要你们有何用,朝廷给你们每月发的俸禄难道不是让你们为朕分忧解难的吗?”意外的京润欲的声音不算大,倒是有些阴阳怪气。
魏相峰也并不意外京润欲的会这样说,毕竟他一贯如此,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事不关己的样子。
“怎么,一个个的又不说话,那就都别说了,退朝。”
京润欲说着这话也就直接从龙椅上走下去到了文华殿,到了文华殿的京润欲突然鬼使神差的问身旁的一个太监说:“若依你之见,该如何呢?”
身旁的太监是没想到的,明显的停顿了一下,想了想后才开口:“多谢圣上抬举小人,依小人之见圣上不如挑一个皇子送去北国当质子,换取北国的支援,以先帝的交情,北国不一定不会同意,而且如若送出去的是六皇子,不知是否可以让圣上更顺心一些。”
听完太监这番话,京润欲饶有兴趣的盯着说话那人,又在思考他说的到底可不可行,良久之后,脸上勾起一丝笑意,他没再回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