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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孙悟空得知真相

那天晚上,顾长安睡不着。


她在水帘洞里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星盘上那些画面——高楼、车流、霓虹灯、那间朝北的出租屋。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那些画面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怎么都甩不掉。她坐起来,披上外袍,走出水帘洞。


月光很好。花果山的夜晚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瀑布的水声在响,哗哗的,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歌。猴子们都睡了,蜷在树杈上,尾巴缠着树枝,发出细微的鼾声。顾长安走到星盘密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星盘还在那里。夜明珠的光照在星盘上,那些星星还在慢慢地转。她走到星盘前,伸出手,像白天那样把手掌贴在星盘表面。光又亮了,从星盘的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那道裂缝又出现了,星盘上方的空间投射出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这次不是城市,而是那间出租屋。画面从窗户外面往里拍,能看到屋里的摆设——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毛绒玩具,是一只猴子。顾长安愣了一下。她记得那只猴子。是她在公司年会上抽奖抽到的,丑得要命,但她说“像我男朋友”,同事们笑她。她把那只猴子放在枕头旁边,放了三年。


顾长安的眼眶红了。她伸出手,想去摸那个画面。但她的手指穿过了光影,什么也没摸到。那些画面只是投影,看得见,摸不着。


“归途有时,逾期不候。”星盘边缘的那行字还在。顾长安看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她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然后她看到了孙悟空。


孙悟空站在密室门口,金色的眼睛在夜明珠的光下亮得吓人。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他。但他的手在发抖——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手指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但他看到了那些画面——高楼、车流、出租屋。听到了她说的那些话——“归途有时,逾期不候。”


顾长安的心跳停了。“孙悟空……”她开口,声音在发抖。


孙悟空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独的、佝偻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他没有回头。


顾长安站在原地,想追上去,但她的腿不听她的话。她扶着星盘,慢慢地滑坐到地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孙悟空没有回水帘洞。他一个人来到五行山下,坐在那块他曾经被压了五百年的巨石上。月光很冷,风很冷,石头很冷,但他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有一个更大的洞,冷风从那个洞里灌进来,把所有的温度都吹走了。


他想起那些画面。高楼、车流、霓虹灯——那是她的世界。她不属于这里。她来自另一个地方,一个他永远去不了、也想象不出来的地方。她随时可以回去,回到那个世界,回到她的生活,回到她原来的位置。而他,一只被压在山下的猴子,连追都追不上。


“她要是走了,俺老孙……还是一个人。”孙悟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谁听见似的。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很多,很亮,但他找不到那颗暗红色的星——他的命星。也许它暗了,也许它灭了,也许它从来就没有亮过。


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孙悟空找到顾长安的时候,脸上挂着她熟悉的嬉笑。那笑容很假,假到顾长安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没有戳穿。“俺老孙想过了。”他的声音很轻松,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你有你的世界,俺有俺的命。”


顾长安怔怔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不是慢慢碎的,而是在那一瞬间,像玻璃被锤子砸中一样,哗地碎了一地。“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俺老孙说,你回去。”孙悟空别过头,不看她,“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长到风停了,长到云不走了,长到花果山的猴子们都安静了下来。然后顾长安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孙悟空,你替我做决定?你问过我想不想走吗?问过我想留在哪里吗?问过我——想留在谁身边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透了,但没有哭。她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


孙悟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着她红透了的眼眶、发白的嘴唇、发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疼,疼得要命。但他不能心软。他心软了,她就走不了了。她走不了,就永远困在这里,困在他身边,困在这个不属于她的世界里。


“你不属于这里。”孙悟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回去,才是对的。”


“对谁对?”顾长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对你对?还是对佛门对?还是对那个狗屁天道对?你问过我觉得什么是对吗?”


孙悟空没有说话。


顾长安走上前一步,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很亮,亮得像两团火。


“孙悟空,我告诉你什么是对。我留下来,就是对的。不是因为师父的安排,不是因为星盘的牵引,不是因为我欠谁什么。是因为我想留下来。是因为这里有你。”


孙悟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耳根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颈,在金色的毛发间清晰得像一团火。但他没有别过头,没有说“随便你”,没有说“俺老孙不知道”。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金色的、亮得吓人的、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的眼睛。


“你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凭什么留下来?这里有什么好的?一座破山,一群猴子,一个被压了五百年的废物。你留下来,能有什么?”


顾长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擦,任由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有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有你,就够了。”


孙悟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随便你。”


顾长安笑了。笑得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很粗糙,指甲断了,指尖全是干涸的血痂。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用自己的温度暖他。


“孙悟空。”她说。


“嗯。”


“我不会走的。”


孙悟空没有说话。但他没有抽回手。


两人沉默地坐了很久。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阳光洒在花果山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金色。猴子们在树梢上追逐嬉闹,叽叽喳喳的声音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顾长安坐在孙悟空旁边,握着他的手,看着远处的海。海是蓝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很美,美得像一幅画。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在现代读《西游记》的时候,读到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觉得他很惨。但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被压了五百年,好不容易有一个人来看他、陪他、给他带好吃的、跟他说话,他却要把那个人推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了。爱到怕她受委屈,爱到怕她后悔,爱到宁可自己疼,也要让她走。


孙悟空,你这个傻子。


顾长安握紧了他的手。他没有挣开。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越来越暖。花果山的猴子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过来,蹲在树梢上,安静地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盏一盏的小灯。那些光连成一片,把花果山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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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三界都宠我,除了那只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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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三界都宠我,除了那只猴

作者: 今昭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