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循着地图七拐八绕,终在一处空旷地寻见一座独栋小院。
院门深锁,门庭寂寥。
门是木头的,窄窄一方,门上的红漆,早已剥蚀殆尽,如同干涸的鱼鳞,一片片卷翘。
露出底下同样疲惫的木质来,那木头也仿佛熬尽了心力,将朽未朽。
门上悬着把铜锁,锁身锈迹斑驳,渗着暗绿,冰冷的锁环紧紧咬住同样冰冷黯淡的门环,两样东西俱是冷冰冰的垂着。
岁椿从随身包裹里翻出一把钥匙,上前开锁。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
他推开木门,
沉重的“吱呀——”声惊起几只悠闲的鸟雀,扑棱着翅膀慌乱飞入渐暗的天空。
几人迈过门槛。
斜阳余晖穿过门洞,在院内投下几束光影,恰好落在那棵不知年岁的梧桐树上。
树影斑驳,虬曲的枝干树皮皲裂,仅存的几片枯叶在风中颤巍巍地晃着,旋即便打着转儿飘落下来。
门外无声,门内亦是死寂。
经年无人踏足,细密的浮尘弥漫于空气,无声地悬浮、沉降。
阿黄从浮笙的怀中挣脱,撒欢似的冲向院子,却猛地吸进一大口飞尘,结结实实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噗嗤!”苍术指着阿黄大笑,“阿黄,你也太笨了吧!”
阿黄趴在地上,捂着鼻子,恼怒地瞪了苍术一眼:“汪!”
苍术笑得太过,一时收不住,竟把自己呛得连连咳嗽,小脸憋得通红。
阿黄见状,竟也学着人样,用爪子捂住嘴,肚子一吸一收,发出“吭哧吭哧”的憋笑声,模样滑稽至极。
岁椿瞧着这俩活宝,俊脸上竟浮起一丝与气质极不相符的慈爱笑容,显得颇为怪异。
浮笙则环抱双臂,一脸无语,心中暗忖:两个傻子。
日头西沉,暮色四合。看着积尘遍布的院落,岁椿才恍然想起——何须费力清扫?用术法便是!
他与浮笙相视一眼,同时掐诀。
清洁术、焕新术……能用的术法尽数施展,对这方小院来了个彻彻底底的清扫。
不过片刻,小院便焕然一新。
那棵枯败的梧桐树,在岁椿指尖灵光点化下,竟也抽出了点点新绿,转瞬间便蔓延成片片嫩叶,生机盎然——堪称造化之奇。
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唯有一弯新月悬于天际。
浮笙信手绘出几盏竹灯,置于院中石桌,又往屋檐下挂了几盏。
暖黄的灯火次第亮起,照亮院落,在青石板上晕染开柔和光晕。
苍术迫不及待地拆开今日买回的吃食。
烧鸡的浓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他狠狠吸了一大口,两眼放光。
灵力温养下,烧鸡依旧热气腾腾,焦黄酥脆,诱人非常。
“岁椿!浮笙!快来尝尝!香极了!”他嘴上喊着,眼睛却粘在烧鸡上,喉头滚动,手已伸向其他油纸包。
“苍术,”岁椿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打断了他的动作,“饭前净手。快些过来。”
“噢,来了。”苍术应着,不忘低头警告正摇尾巴的阿黄,“不许偷吃!”
阿黄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屑地扭过头去。
苍术这才满意,乖乖进屋洗手。
净手归来,几人围坐石桌。
苍术将食物一一摆开。无需谁喊“开饭”,默契地执起竹筷。
“浮笙,你如今……”岁椿语气微含忧虑。
“无碍,”浮笙打断他,淡然道,“已可食少许,无妨。”
“那便好。”岁椿神色稍缓,特意将几样浮生旧日爱吃的菜肴挪到他面前。
苍术也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连声催促浮笙多吃些。
浮笙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熨帖,就着米饭,当真多动了几筷。
饭毕,月已中天。
浮笙早早回屋打坐调息。
院中只剩岁椿与苍术,躺在浮生新绘的藤编躺椅上,沐着月色。
岁椿抱着不知何时买来的一坛“雪清酿”,自斟一杯,对着溶溶月色浅酌。
他仰首望天,看星河流转,眼中不知为何渐渐浮起一丝落寞,仿佛沉入悠远回忆。
“这里也挺好的,”苍术双手枕在脑后,仰着小脸提议,“要不……我们多住几日?”
等了半晌,无人应答。
“岁椿?岁椿?”他又唤了两声。
依旧无声。
苍术疑惑地侧过头,望向岁椿的方向。
本想质问为何不理人,却见岁椿怔怔望着夜空,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手中那杯雪清酿,已不知何时倾洒了大半。
——
提问:
1.浮笙之前为什么不能吃东西?
2.岁椿为什么会哭?
猜不到?那你就继续往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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