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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渡第一次见到周绪青是在半个月后，一个虽眼下青紫，墨发微乱，眉眼却鲜活带劲，唇角翘着，一身藏不住的跳脱毛躁劲儿的少年敲响了将军府的大门。

若不是提前得知眼前的少年十六，他真以为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可能娃娃脸就这样吧。

那少年见了余渡将手中的一沓纸递给了他，“你好，我叫周绪青，喏，爹爹命我送来的东西，他让我跟着你们，话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你就是余渡？”

“不过哥们，你长这么帅啥意思？”

“……”

听着周绪青的絮絮叨叨，余渡感觉他和岑鸠一定喜欢彼此，都是一样的性子。

余渡轻咳一声，止住了他“你好，初次见面，我叫余渡，进来聊吧。”

将军府的院子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周绪青一进屋内，看见的是讲京中秘闻的岑矜，捧场的姜楠，和试图抢走姜楠注意力的余桉以及一旁站着静静看着的婢女望梅和闻兰。

少女震惊的声音传来。

“什么叫他爱上了自己的姨娘？”

“停停停，什么又叫他的通房丫鬟是在男扮女装？”

姜楠痛苦的捂着脑袋，“停停停，岑鸠，你一天天都打听来了什么雷霆消息？都在哪里打听的？”

“啊？”被质问的岑鸠有些懵“就，就茶馆啊，上面有个说书先生，下面一堆人捧场的那个，话说回来，那说书先生讲的老好了。”

姜楠：……

一旁的余桉凑过去扒姜楠捂在脑袋上的手“楠楠，你听我说，我给你讲，就那苏府知道吧，把自己的亲生女儿与同日生产的下人报错了十六年，假的女儿鸠占鹊巢，见到亲生女儿回来了不肯走……”

姜楠从痛苦的捂着头到痛苦的捂着耳朵……

余渡见到这副场景有些想笑，这样的神人他将军府有两个。

周绪青跑了过去，好奇的凑到余桉面前“这苏家的人还真是好笑，自己的亲妹妹，亲女儿不相信，去相信一个漏洞百出的，下人的女儿？然后呢？”

余桉见周绪青这样问了也就直说了“不知道，话本子就更新到这，后面的还没有更新。”

周绪青：什么！不！！！ヾ(Ő∀Ő)ﾉ

余渡走上前将周绪青带来的资料放在了桌子上，就在刚刚他已经将资料全部看完，确定了姬扶通敌叛国，如今证据在手，铁证已全，私庄钱粮、狄青暗庄、边境汇款、太医供词，环环相扣，姬扶通敌叛国，抵无可抵。

他将周绪青与姜楠带入了将军府的暗室，至于外面，则将余桉，岑鸠，望梅和问兰留了下来，倒不是不信任，而是此事不宜牵扯太多人进来，有时候不知情反而是种保护。

“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反正不能轻举妄动，三皇子党羽众多，又有私兵，若是逼急了要么逼宫要么反咬一口，”姜楠说道。

余渡指尖敲击着桌面，咚咚咚的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明显，就在周绪青将要开口提醒他时，却听他开口了：“第一步，封证。”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原版账册、密信、图谱，今夜便由周绪青以入库归档为名，送入皇家禁地秘档”说着，他看向了一旁的周绪青“记住，除你之外，无人可调。留抄件在手，以备当庭对质。”

姜楠也应声“我将在今夜将所有线索整理成简折，记关键数额、人物、地点。”

“第二步，稳宫。”余渡接话，语气稳如磐石，“姬扶既敢暗害陛下，事败必再下杀手。将军府还有些旧部，借着当年先帝亲赐的兵权和这么多年父亲的威望，我暗换宫禁近侍与太医，届时，无太后手谕与将军府兵符，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寝宫。”

周绪青闻言立即表示站成“如此一来甚好!外有兵防，内有宫禁，他便是想铤而走险，也无下手之机。”

“第三步，借势。”姜楠指尖轻点案角，顺着余渡的话说“我们势单力薄，需由皇室宗亲出面，才名正言顺，”说着，她看向一旁的余渡露出了笑容“小将军，可对？”

余渡见此表面上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可“将军”一词却在他的心里泛起了涟漪，自从三年前受了重伤，已经是许久不曾听见有人这般称呼自己。

周绪青却是微怔，“宗亲之中，多持观望态度，谁肯出头？”

余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腕间旧疤隐现，“天牢里的五皇子，姬宴。”

一语落，室内微静。

“他是皇子，由他指证，分量碾压一切。”余渡声音更沉了些，“我会安排妥当，姜楠姑娘以探监为名，将线索碎片暗递于他，让他呈奏朝廷，不是求救，是检举，姬扶构陷天子在前，通敌叛国在后，天下人皆可唾骂。”

周绪青闻言重重一拍案，惹的烛火骤晃“没想到有朝一日拯救世界的重担也是落在了我的肩上！”

余渡/姜楠：……

至于这最后一步便是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