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食堂时,张纯一在群里发了消息,说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张纯一视力很好,离季言秋还有很远的时候,就认出他们。他高高地举起手臂,和远处两人打招呼:“诶,许漾!季言秋!这边这边!”
四人碰面,张纯一问季言秋和许漾想吃什么,他可以推荐食堂里面该品类最好吃的一家。
许漾一副随和的样子:“我都可以的,你们在这边过的时间久,了解要比我多得多。我听你推荐就好。”
季言秋也说:“我也都可以。”
三人跟着张纯一,爬楼梯上了三楼,张纯一絮絮叨叨地带着他们去米线窗口,一路上都在夸这家的米线有多好吃。
米线在三楼最里侧,紧挨着教职工就餐区域,现在已经有不少学生拿着饭卡在那儿排队。
四人在后面排好队,张纯一在旁边小声抱怨:“早知道刚才我和景哥就先过来排队咯,啷个多人,也不晓得要排到啥子时候,要是赶不上班会就完咯。”
许漾看眼时间,刚好六点整:“不急。七点才开班会,还有一个小时,来得及。”
陈应景摸一把张纯一的头发:“不要自责,没有为哥哥们尽孝不是你的错。”
张纯一炸毛,举着手,作势要去打陈应景:“啥子喔,大一个月也算哥哥!还尽孝,我尽个锤锤!”
陈应景顺势握住张纯一的手腕,毫不费力地拦下张纯一的天马流星拳:“啧,翻脸不认人的本事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纯纯哥,你是我哥,行了吧?”
张纯一在物理层面上已经失去了与陈应景抗衡的能力,偏偏陈应景又用一声“纯纯哥”扑灭他心里燃起的斗志。虽然叫得很阴阳怪气,但是并没有什么所谓,毕竟张纯一是结果导向型的人才,于是他很大度地原谅了陈应景的“大逆不道”。
他不屑地切一声,从陈应景魔爪下抽出手腕,甩两下,拿饭卡敲陈应景的胳膊:“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出言不逊……哼哼,”他挤挤五官,做出一个自以为很凶恶的表情,狞笑着开口,“我就让你见识一哈,啥子才叫真正嘞绝望。”
陈应景有些敷衍地做个投降的动作,嘴角噙着笑意:“不敢,没有下次了。”
米线煮得很快,许漾和季言秋看过这么一出戏,基本已经轮到他们点餐了。
四人各自要一份酸菜米线,找张空桌子坐下。
米线煮得软硬适中,浸在加了调味料的汤里,上面盖了一层切碎的酸菜,酸爽可口,开胃的同时,又丰富了米线味道的层次性。
季言秋尝了一口,米线味道确实很好,但他实在不是很饿,小口小口地吃着米线,勉强吃了一半,在马上就要吃不动时,另外三人刚好吃完,停了筷子。
季言秋也跟着放下筷子。
许漾低头瞥一眼,看到季言秋碗里剩余的米线,问他:“怎么了?没胃口还是不舒服?”
季言秋摇头:“没有,就是下午吃得有点饱,还不是很饿。”
许漾点头,表示了然:“这样,我还以为那是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的借口。”
季言秋急忙辩解:“怎么可能!”
“诶?”张纯一敏锐地察觉到关键信息,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么下午?你们下午悄悄出门吃好吃的了?”
陈应景用筷子干净的那一头轻敲张纯一的头:“管那么多,你下午不也吃了。”
张纯一捂着被敲的地方控诉:“再敲要变傻了!再说了,我吃嘞都是小零食!根!本!不!管!饱!”
陈应景毫不客气地反驳:“本来就傻,别想怨我。”
张纯一武力值比不过陈应景,只好无能狂怒。
阴云酝酿一下午,好巧不巧地在晚饭后落了雨。
四人站在食堂门口的屋檐下躲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雨停。
张纯一有些忧愁地叹口气:“要不我们直接淋过去吧?这雨也不算大,路也不远,万一等会儿雨更大咯,就更不好办了。”他抬手看手机,“只有十分钟了,再不去真来不及咯。”
“行吧。”许漾抬头看眼越来越大的雨点,“跑过去的话,三四分钟应该也够了。”
陈应景把手机塞进裤兜,活动一下手腕和脚踝:“行了,冲过去算了,再不走真赶不上。”
季言秋点头,把右侧衬衣的袖子扯下来,毫不犹豫地跟着他们冲进雨幕。
大部分同学已经到了教室,前排的位置都被占满,只后几排还有连座。
季言秋快速扫过教室里的同学,并没看到有熟悉的女生。
他垂眸,顺着过道坐进去。
许漾跟在他后面,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最边上。
张纯一坐在季言秋的左边,看他坐定,神秘兮兮地戳戳他的胳膊,指指自己的手机,又指了指季言秋,示意季言秋去看。
季言秋面露疑惑,从兜里把手机掏出来。
还没来得及看,旁边有一只手伸过来,手指间夹着一包没开封的纸巾。
是许漾的手。
紧接着,许漾的声音也如期而至:“先擦一下雨水,教室空调温度有点低,不擦干容易感冒。”
季言秋把泛着潮气的手机放桌子上,接过纸:“……你自己不擦一下吗?”
许漾像变魔术似的,又拿出一包:“不用管我,我还有。”
季言秋这才罢休,抽出一张纸,潦草地擦几乎被雨淋透的头发。没擦太干,但聊胜于无。
擦完,他攥着纸,转头去问张纯一:“你们身上的水要不要擦一下?”
张纯一不甚在意的样子,用胳膊肘捅一下陈应景:“哎,么得事情,我景哥那边肯定有纸嘞,我朝他要就好咯。”
下一秒,陈应景果然把纸递到张纯一面前。
季言秋点头,把纸收起来。
许漾问他:“衣服不擦一下?我看你衣服都湿透了。”
季言秋衬衣被雨淋个彻底,现在紧紧贴在身上。所幸衣服布料比较厚,看起来才没有那么透。
衣服粘在身上的感觉有些难受,他抖抖衣服,冷空气抓住机会,顺着缝隙钻进去,冰得季言秋不自觉颤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