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秋高气爽,是处于不冷不热的时节,不会下着黑色的雨,也不会撒着刺眼的光,但当它往后走一点就是无止境的,刺骨的冷。
我包下了一个公园的一角,那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草坪,就像我们的未来,也许一成不变,也许永无止境,纠缠一生,但也看到了结局。
我的助理积极承担了布置场地的任务,方案由我过目。当然,报酬也是丰富的,将近他两年的工资。
风和日丽的下午,风景一切正好,蓝天白云,深绿的草坪上,各处是美轮美奂的花丛,人流攒动,正火热朝天的布置。
我捧着花束,听他们争吵面前到底要不要用花瓣铺一条路,
我勾唇正要说话,就听见助理惊呼:“晏总,您怎么来啦?”
我回头,见晏柳面无表情的大步走来,我缓缓抬起手,花束被我扔了,大张的双臂似乎想要拥抱,我笑着,因为很快她就将属于我了,
“啪。”
被扇向另一边的脸颊隐隐作痛,我放下双臂,摆正头,晏柳的表情很气愤,但这并不能成为她打我的理由。
我将她的手篡住。“晏柳,” 她用力抽出手,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递到我面前。
我撇了一眼,又看向她,没什么表态。她的眼眶有泪花闪烁,身体微微颤抖:“陈栀,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我叹气,俯身低头,用指腹抹去她将落的泪:“这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愣住了,直直盯着我,有些崩溃:“陈栀!你不能这样。”
她扣住我的手,隐隐有掐入的感觉:“只要你说,只要你说我就信。陈栀。骗骗我吧,求你了。”
多么美妙的表情啊,绝望又希冀,我感叹着,用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的手抽出,她跌坐在地上,照片撒了一地。
我捡起一张,是我和一个男人交易的画面,有些模糊,似乎是一个较远的监控不小心拍到的。
“诶。”
我靠近她蹲下,双手捧着她的脸,吻了她的额头,边说边掏出戒指给她戴上:
“晏柳,即使这些照片拍到我了又怎样,你没有证据表明就是我买凶杀了江尚,装一辈子难道不好吗?和我在一起不好吗?
你想要自由,我也可以给你自由,要是你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啊,那样只要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但为什么是偏偏这时候呢?”
轻飘飘的语气令晏柳的精神紧绷起来,希冀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深层的,更紧密的恐惧,她向后挪着:“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很快,她又紧捏着我的手:“陈,栀求你了,我错了,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好不好?我是人,我需要自由,和阳光,人群。”
我沉默下来,拥抱住她,她的身体感受着温暖,放松下来,我的眼神没有聚焦:
“晏柳,为什么你永远也学不会乖巧?小时候是,现在更是,你总是挑战我的底线,总想逃离我,你越来越向往群体,
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呢?只有我们两个人多好。”
她似乎被吓住了,但隔了几秒,又传来轻轻的一句:“不是”
不是什么呢?不是想要逃离,还是不向往人群,亦或是,不想要陪我。
我将她打横抱起,向远处的车走去,而周围的人群早在晏柳扇我那巴掌时,就离开了。昏暗的房间传来黏腻的水声,但往常高亢的歌声已不在,
我沉默着,看晏柳的身体颤抖又情动,看她因为高潮而殷红的眼尾和水亮的眼睛,看她急促的呼吸,但未聚焦的瞳孔一直望着天花板。
我停下动作,伸手抚上她的眼,她睡着了,也许打击太大,也许只是累了。
黑暗的床边,我点燃了一支烟,但我没有吸,只是看着烟一点点走向尽头,最终泯灭。
我涣散着思绪,将它一点点收拢,最终打去了一个电话,我听见我自己平稳冷漠的声音,但我自己本身却一直颤抖着:“我想清楚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又轻笑两声,说着什么,我已听不清,脑海里全是晏柳的身影。最终,我只嗯了声,
电话被挂断,我扔掉手机,爬上床,摸索着,将自己嵌入她的怀抱,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寻求庇护。
晏柳似乎醒了,她魇语两句,将我牢牢抱住。
像两片在海里飘荡的浮萍,紧紧相拥,彼此温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洋流冲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