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的栀子花又开了,成片素白的花苞缀在枝头,香气浓得化不开,风一吹,便漫进整间教室。
“报到。”
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落下,班里不少同学齐刷刷朝门口望去。来人是鲸栖。
他身上的校服略显凌乱,想来是一路疾跑赶来的。鲸栖微微喘着气,气息渐平后,抬眸看向讲台前的老师。
后排立刻有几道细碎的议论声响起:“是鲸栖吧?长得好帅,就是看着好冷。”
“对对对,气质好特别。”
声音虽轻,却搅得教室里微微躁动。开学第一天,班主任面色当即沉了几分,厉声呵斥:“叽叽喳喳说什么?安静!”
她看向鲸栖,语气严肃:“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十一分钟,这次暂且不计较,进来吧。”
窗外的风卷着栀子花香钻进来,拂得窗台上的绿萝叶片轻轻颤动。林屿指尖握笔,指节泛出浅白,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游走,沙沙声响细碎而规律。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早已写满半页工整的推导步骤,他只在偶尔眨眼时,睫毛轻颤一瞬,便又沉回题里,周身是近乎凝固的专注。
可方才那阵骚动,到底打破了他的状态。林屿顺着众人的目光,朝门口看去。
鲸栖身形清瘦挺拔,肩线利落干净,宽松的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显拖沓,反倒衬得身姿愈发卓然。额前碎发被风拂得微乱,柔软地垂在眉骨上方。眉形清晰,眉峰偏冷,一双凤眼狭长,瞳色沉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像覆着一层薄冰。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清隽,薄唇色泽浅淡,习惯性抿着,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意。皮肤是干净的冷白,脖颈线条修长,连滚动的喉结都透着清冽的少年气。
林屿不觉看得微怔。校园里好看的人不少,可像鲸栖这样,冷得独特又耀眼的,却不多见。
鲸栖步伐沉稳,目光清淡,径直走到林屿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林屿转过头,将笔轻轻放下,语气客气:“同学,这里有人了,不好意思。”
鲸栖自书包中拿出数学题册翻开,自顾自做题,没有应声。
这时,一个长相清秀温和的女生抱着一叠书走过来,见座位被占,有些疑惑:“阿屿,这位是?”
林屿笑了笑,抬手轻扶了下眼镜:“不认识。”说着便伸手,将她怀里的书接过来放在桌上,免得她一直抱着吃力。
鲸栖这才不再装作未闻,声音清冷平淡:“别介意,我近视,只能坐这儿。”
他单手支着额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习题上,看似认真,周身却散着一股懒怠又疏离的气场。
林屿听了只觉荒谬。近视的话,前一排位置明明视野更好,何必非要占这里。
他依旧好声好气:“同学,你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前排空位很多,视野会更合适。”
鲸栖没说话。
林屿的声音比平日稍高了些,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小声议论起来。
“林屿护着的那个女生是谁啊?”
“不知道,不会是……懂的都懂。”
“鲸栖怎么非要坐那儿啊,好想跟他同桌。”
阳光斜斜铺在桌面,将笔影拉得细长。窗外树影慢悠悠晃着,连飞鸟掠过都不留痕迹。周遭的嘈杂像隔了一层雾,林屿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好笑又无力。
女生攥紧衣角,不想因自己让林屿被人议论,轻声开口:“没关系的,阿屿。我坐后面就好。”
她的声音温软柔和,仿佛能轻轻拂去心头的烦躁。
林屿正要再说些什么,老师陡然拔高的声音骤然炸开:
“按学号上来,自我介绍,把名字写在黑板上。”
声响撞在玻璃窗上又弹回,震得人耳膜微闷。窗外的风像是被这一声喝住,连栀子花香都散得仓促了几分。
“第一个,鲸栖。”
老师递过一支粉笔,退到一旁。
鲸栖面上没什么表情,走上讲台写下名字。字迹简练利落,不带多余笔画。他转过身,目光却淡淡落在林屿身上,沉默几秒才开口:
“鲸栖,爱好奥数。”
说完便不再言语。
场面静了片刻,老师愣了愣才追问:“没了吗?”
鲸栖轻点下头,径直走下台。
老师一时无言,只得道:“……那下一位。
下一个也就是林屿了。林屿有点不意外,又有一些遗憾的感到,这次的班级第一不是他,毕竟上次自己也只是年级第二。那鲸栖也就是那个第一了。
那这么想来,和第一当个同桌也不错。嗯,可惜鲸栖语文有些偏啊。
林屿自我介绍的时候很简了,也一样,没带多余的话。
……
很快日光倾城,暖至正午。大家也都纷纷去吃了饭,也就林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写着题。指尖握着笔,指节微微用力,泛出一点浅白,腕骨清瘦,线条干净利落。笔尖在纸上划过,手腕轻转,指腹贴着纸边,安静得只剩墨痕与指尖的温度。
鲸栖瞟了一眼也就当做陪他,拿出了数学试卷来写。
林屿听到了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注意到了鲸栖。想开口询问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夏栀 刚走到门口时,回头望到林屿。看到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去吃。便走了回去到林屿的身边细声低语的道:“阿屿,不去吃吃么?”夏桅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像一阵风,吹过来也带着暖意。
夏桅一只手撑在他的桌边,低头看着他。
林屿笑意温和,连眼神都带着暖意道:“不了,夏桅你去吃吧,乖。”夏桅撇了一下嘴,略微语气放软道:“ 阿屿,你就陪陪我嘛?好么?”因为夏桅知道林屿就吃这套,从小到大都是。
林屿看她这副快要哭的样子好惹人怜惜。 但林屿看了看手中的卷子,这的确快要做完了还差一点。又联想到他的父亲……便伸出手摸了摸夏桅的头,迫不得已的对夏桅说:“这……对不起了,这次真不能陪你了。哥哥答应你下个星期陪你好么?”
夏桅有点惊奇林屿是这么回自己的从小到大,林屿很少拒绝过她的……夏桅也就只能走了。
鲸栖听了那么久,淡淡的开口道:“这么对她,就不怕她…伤心?”林屿差点忘了还有鲸栖这个人,手中转着笔,一只手撑着脸,从容的说:“她会理解我的。”
鲸栖随口说了句“真自信。”
窗外天色沉得发暗,风卷着落叶撞在玻璃上,屋里静得只剩呼吸,连空气都透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