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渡一听，急了，站起身来，腿却发软，一站起来，跌跌撞撞走了两步路，就跌倒在草丛里，裴茗扶师无渡起来，道：“水师兄不必着急，太子殿下他们已经在找了”

师无渡微微站起身，裴茗扶他到自己的明光殿内殿休息 裴茗拍拍他的肩：“没事的，放心”虽然这么说着，但心里也是没底，和师无渡躺下后，两人各想各的事，渐渐睡去。

窗外的雨下得很大，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溅起的水花在窗沿积成小小的溪流。师青玄披着件不太合身的外袍，坐在贺玄书房外间的小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脚的木纹。

贺玄在里间翻书，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却能穿透雨声清晰地传出来。师青玄数着那声音，从一数到三十七，终于忍不住抬头瞥了眼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来这已经有些日子了。自从上次出逃被抓回来，贺玄没再打他，也没再说那些诛心的话，只是看管得更紧了些。比如现在，明明书房的门没锁，他却知道自己一步也迈不出去——这屋子里不知布了多少眼线，连院墙上都爬满了能吐丝的鬼蛛。

“水。”里间忽然传来贺玄的声音。

师青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他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温水，走到门边时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贺玄背对着他坐在书案前，乌发用一根木簪束着，侧脸的线条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冷硬。师青玄把水杯放在案边，刚要退出去，却见贺玄伸手拿起杯子，指尖触到杯壁时顿了顿。

“烫了。”贺玄淡淡道。

师青玄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倒的明明是温的，怎么会烫？再看贺玄的手指，果然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他忽然想起以前在雨师乡，自己总爱把刚沏好的茶递给“明兄”，每次都被烫得龇牙咧嘴，那时“明兄”总会无奈地摇摇头，接过茶杯慢慢吹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眼前这个人是贺玄，不是明兄。他垂着眼道：“我再去换一杯。”

“不必了。”贺玄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竟像是毫不在意那点热度，“去把窗边的竹帘卷起来。”

师青玄依言走到窗边，伸手去卷竹帘。雨丝被风卷着扑进来，打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忽然看见窗台上摆着个小小的陶土娃娃，是以前在凡间集市上很常见的那种，捏得歪歪扭扭，脸上还点着两坨红胭脂。

这是……他以前随手送给“明兄”的那个？

他愣在那里，手指悬在竹帘绳上忘了动。

“怎么了？”贺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师青玄猛地回头，撞进贺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贺玄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那个娃娃，是你掉在我这里的。”

师青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把这个娃娃送给“明兄”时，对方还笑他幼稚，说要扔了。可现在，这个娃娃却被好好地摆在窗台上，连脸上的红胭脂都没褪色。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玄忽然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师青玄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窗棂。贺玄停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墨香。

“你在想什么？”贺玄的声音很低，带着雨气的潮湿，“在想以前？”

师青玄的睫毛颤了颤，没敢抬头。

“想也没用。”贺玄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带着一丝凉意，“过去的事，早就被水淹了，被火烧了，什么都没剩下。”

他的指尖忽然用力，捏得师青玄生疼。师青玄忍不住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贺玄……”他声音发颤，“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玄盯着他泛红的眼眶，眸色沉沉。他想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恨师青玄，恨他的天真，恨他的无忧无虑，恨他有那样一个为他铺路的兄长。可每次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又会抽痛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师青玄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贺玄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做完，两人都愣住了。

师青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想推开贺玄，却被对方死死按住了肩膀。贺玄的力气很大，捏得他骨头都在疼。

“师青玄，”贺玄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忘了你的身份。”

师青玄咬着唇，用力挣开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贺玄，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贺玄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书，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出去。”

师青玄咬着牙，转身冲出了书房。他跑到院子里，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和泪水混在一起。

书房里，贺玄看着窗外那个瘦小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他走到窗边，拿起那个陶土娃娃，指尖轻轻拂过娃娃脸上的红胭脂。

雷声再次响起，他的手微微一颤，娃娃从指尖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贺玄看着地上的碎片，眸色晦暗不明。

与此同时，明光殿里，师无渡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暴雨。裴茗端着杯酒走过来，笑道：“怎么？还在想你弟弟？”

师无渡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贺玄那个人，心思深沉，我担心青玄会受委屈。”

裴茗挑了挑眉：“你现在去，怕是会适得其反。贺玄对你们师家的恨意，可不是一天两天能消的。”

师无渡沉默了片刻，道：“不管怎样，我都要把青玄接回来。”

他的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窗外的闪电照亮他的脸，那双眼睛里，除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