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05.20 晴
从那次换位到现在,中间隔了大约一个季节。
两个多月里,没有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那些细碎的日常像藤蔓一样,悄悄爬满了彼此的生活边界——课间走廊里习惯性的等候,体育课上并肩漫步的闲散……等再回过神来,已经不知道从哪天起,对方成了校园里最理所当然的存在。
而今天,也不过是这样普通的一天。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不一样了。
1.
“拜拜~”墨靖初照往常一样和奶奶打完招呼,拿过书包,甩到右肩上,快步迈进学校。她急切地走着,心里总有个声音在说:“再快点,再快点!”走着走着,到最后甚至小跑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着急地想快点进班,快点……快点看见那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她的脚步顿了顿,还是继续小跑起来。
“呼——”的一声,把门推开,就看见笑着望着这边的苏常新和在他身边说着话的夏禾。——这星期,他们组移到了第二大组,苏常新的位置正正好好对着大门。
“哎呦,咱大小姐怎么这么着急啊!这离早读开始还有10分钟呢!也不怕把腿跑坏了。你这次要是跑得腿疼了可别给我嚷嚷,活该!”墨靖初刚坐下,夏禾的嘴就开始叭叭了。“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墨靖初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暖暖的。
墨靖初拿出作业,朝苏常新伸出手。什么都不用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2.
自从早上离开家开始,就期待着相见了。
墨靖初进班之前,苏常新就看见她了。确切地说,是从墨靖初小跑着路过后门时,他就不自觉地往门口瞟了。夏禾在旁边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眼睛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隔几秒就瞥一眼那扇门。
等她“呼——”一下推开门的瞬间,他心里那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悬起来的石头,轻轻地落了地。
苏常新看见墨靖初喘着气、脸颊微红的样子,下意识想笑,又怕太明显,于是只是保持着刚才看过去的姿势,嘴角的弧度却收都收不住。
夏禾在旁边说着墨靖初,苏常新支着脑袋望着她们,看阳光洒落的璀璨。嗯,其实夏禾爱说话是好事。苏常新想,起码能把自己说不出口的关心一一道来。
墨靖初伸出手,随意得像做过一百遍。苏常新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作业本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他飞快地缩回来,假装去翻桌上的课本,其实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他也在想:这人跑这么急干嘛,又没人催她。心又隐隐约约的知道一个答案——不敢想,也不敢问。苏常新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嘿哟,真是够了。我刚才软磨硬泡磨了10分钟都不给我!现在呢?人家一伸手,乖乖奉上~”夏禾在一旁对着墨靖初阴阳怪气地抱怨声被风送入脑海,“你俩是谈上了,还是故意排挤我呢?”
苏常新扭过身子去翻书包,头低得更低了。他在想,如果真是夏禾说的那样,该多好。
3.
中午下课铃一响,墨靖初就转过头看向苏常新:“走吧。”她忽略掉夏禾的白眼,盯着苏常新。“哎哟,你俩真的是够了!你们慢慢磨,我去占位置去!”夏禾没好气地说,起身跑了。
吃了将近一个学年的食堂,墨靖初难受得不行——她极其讨厌食堂的饭,难吃又难闻,但是不行,总归还是要去的。
她和苏常新并肩走在五食堂的路上,看着奔跑的同学,聊着天。突然间,墨靖初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往前扑去。“小心!”天旋地转间,她听见了苏常新急切的声音,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等站定,墨靖初望着苏常新的眼睛笑了笑:“你别太紧张,我没事的。”苏常新摇摇头,护着她往前走。
拿了饭,找到位置坐下,就听见夏·逼逼机·禾的埋怨:“你俩怎么这么慢啊!平时不是挺快的嘛?今天这饭真的是有够难吃的了……”墨靖初和苏常新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墨靖初看了看自己的餐盒,又看了看苏常新的,皱了皱眉,她不想吃饭。正苦恼着,另一个餐盒伸到了自己面前,是苏常新的。
“我这里有豆腐,你不是爱吃豆腐吗?多少吃点,不吃饭总归是不行的。”她听见苏常新在自己对面说话,语调温柔。她抬起头,和苏常新对上视线。苏常新飞快移开视线,脸有点红。墨靖初抿了抿唇,低下头,夹了几块豆腐吃。
今天食堂的饭确实像夏禾说的那样不好吃,可墨靖初觉得,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豆腐。
4.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常新故意收得很慢。他把笔一支一支放进笔袋里,余光一直瞟着墨靖初的方向。她也在收拾东西,动作不快不慢,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夏禾骑车上学,早就没了人影,不知所踪。没了吵吵闹闹的同桌,反倒是有些尴尬冷清了。
苏常新磨蹭了一会儿,等墨靖初差不多收拾完了,才终于站起来走到墨靖初桌边:“走吧。”他语气平平的,像说过一百遍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
傍晚的春末,天边还带着橙黄色的云霞。少女走在前面,身前就是云海,仿佛夕阳余晖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热烈、鲜艳。
出了校门,墨靖初小跑着去找奶奶拿书包。苏常新站在原地看着她,等她跑回来。
墨靖初跑回来的样子和早晨一模一样——喘着气,头发有点乱,眼睛亮亮的。苏常新想笑,又忍住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地上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挨在一起,被拉得很长。
“想啥呢?走啊。”墨靖初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什么。”苏常新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等公交车的时间其实也说不了什么特别的话。聊了几句食堂的豆腐,吐槽了一下今天的作业,然后就安静了下来。苏常新喜静,所以安静也不觉得尴尬,就是会微微动动,让两个人的影子碰一下,又弹开。
六路公交车到了,苏常新站在公交车站对坐在窗边的墨靖初挥了挥手,轻轻说道:“那……明天见。”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明天见。”墨靖初隔着车玻璃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苏常新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才慢慢上了刚来的三路车。
回到家,苏常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又红了。
春深夏初,日光渐长。
有些情愫,不必说出口,就已经在眼里、在指尖、在并肩走过的路上,落下了注脚,像藤蔓般爬过墙头,像春水般漫过石阶——等察觉到的时候,已经铺了满心满眼。
“相惜”二字,不过就是——原来你在这里,原来我也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