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子弃咬牙想爬起,可无论怎么使劲都抵不过那股想把她彻底毁掉的力气,屈辱像潮水漫上来,淹过头顶,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和绝望席卷而来,姚子弃闭紧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焕然一新,书写的笔声沙沙作响,老师在黑板上写写改改,四周都是同学,刚刚的疼痛和屈辱那样的真实,姚子弃抹起了眼泪,不过没多久后脑勺就被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一个纸团弹到地面上。
姚子弃回头,瞳孔骤缩。程启杨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指了指下面那个纸团
姚子弃探下身,捡起了那个砸到她后脑勺的纸。这一刻她清晰的感受到这样的事情,那个人经常这么做,换一种说法就是…她经常被欺负。
回过神姚子弃手指刚把纸团展开,她的目光就落在字迹上,浑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似的,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冻得她指尖发颤
“喂,贱种,快叫潇稚把答案给我们看,不然我让你们死的更难看”
潇稚……
当看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姚子弃脑子里立刻浮出玫瑰田里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身影,阳光洒在发梢上的女孩子
可下一秒,她抬头时,视线撞进前面那人眼里
心脏猛地一缩
那不再是记忆里的天真,是淬了冰的憎恨,底下还藏着密密麻麻的恐惧,姚子弃愣在原地,刚才还暖融融的回忆,瞬间凉透了,因为这个目光正是潇稚看过来的,和玫瑰田里的她判若两人。
“快拿着走啊”
“愣着干嘛?”
场景变换,姚子弃又愣了一下,眼前伸出一把铲子
又变了啊……一条…小巷子里?
还有……潇稚……
姚子弃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被潇稚催促
“发什么呆啊!”
“说好一起把他们杀了啊!”
“你怕了?”
“你不恨他们吗?”
说完,潇稚见姚子弃没反应,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软了些。
“听我的,好不好?”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喘口气,才能像个人一样活着呀!难道你想…一辈子被他们踩在脚下当狗?”
最后几个字潇稚咬得极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她想了想笑起,笑得癫狂
“你不要怕,只要他们死了我们会幸福的啊!”
“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走啊!”
姚子弃虽然不想,某些碎片化的回忆一闪而过,一股子恨意直冲天灵盖。恨意来得毫无道理,却疯长着缠上心脏,像被控制了一样让她来不及思考,只是跟着潇稚走进了偏僻的角落。
角落里的风带着土腥味
等了多久?
好像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脚步声踉跄着近了,程启杨的影子歪歪扭扭投在墙上,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闻见,他连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嘟囔着脏话。
潇稚盯着那个影子,嘴角勾起一点冷笑,眼底却像积着化不开的冰。姚子弃看着程启杨那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心里的恨突然混进了点别的东西——是涩,像被人往伤口上撒了把盐,疼得发僵。
这让姚子弃心中肯定了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程启杨应该经常欺负自己,那段记忆里的痛或许比现在难受一百倍。也就是这样,姚子弃无法替另一个自己放弃这个机会……?
杀了他……
潇稚第一个冲了上去,手里的铲子不断染红,程启杨甚至没发出一声惨叫就死在了潇稚手上,姚子弃手指微微发白。地上不断渗出的血迹像玫瑰的颜色一样,鲜红……那样的红比玫瑰田的粉刺目百倍,溅在鞋边时,姚子弃忽然想起潇稚抛花瓣的笑——原来同样的颜色,能甜得发腻,也能腥得让人作呕……
过了不知道多久,潇稚缓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地上的程启杨已经面目全非,潇稚全身上下都是血,像是已经神志不清。猛地潇稚一个转身用沾满血的手捂住了姚子弃的嘴像当初“幸运石”那里一样,狠狠的捂住
“今天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
“对吧!”
“哈哈…这个下场都是他活该啊!”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啊!”
“不是吗?”
潇稚说完,手上动作力气不减,姚子弃用力摇头,这才让潇稚松了力……
一夜未眠,潇稚连夜清理了现场。程启杨家里人不管他人尽皆知,经常逃课也有,短时间不会有人注意到世界上已经消失了一人。做好一切后,姚子弃才摆脱潇稚,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转变场景,姚子弃凭借着碎片化的记忆找到了家
淡淡的栗子味飘出,很熟悉……那是奶奶为了奖励她考试完特邀熬的汤。远远的姚子弃就闻到了,这让她特别想见一见奶奶,有太多的无奈说不出口,可当姚子弃开心地推开门看见的只是已经干枯的“尸体”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知的问题灶上的锅还温着,栗子汤结了层浅黄的膜,血迹却已经变色,不再鲜红。碗筷安安静静的摆放着,锅里的栗子也静悄悄躺着,圆滚滚的,是她昨天特意挑的大颗;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只剩点灰烬,风一吹就散。原来那股熟悉的香,是凉透了的汤在空气里蒸出的最后一点余温。
绝望……好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啊……我好痛啊……
姚子弃崩溃的一下子跪坐在地上,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栗子,怎么也咽不下去。她想喊,想哭,眼睛干得发涩,只能死死盯着奶奶衣襟上那一大片深褐色痛苦的张嘴,可声音像打了结,只能发出点呜咽。原来程启杨本来就不打算放过自己,可替自己背锅的却是自己最爱的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为什么啊
我还没有看到奶奶……对不起……
奶奶…对不起……我求你了,再和我说说话啊……
对不起……对不起……
……
“阿姚……听说你奶奶…她…”
潇稚温柔的声音出电话另一边传出,打破了姚子弃眼里的麻木
“嗯……奶奶死了,程启杨干的……”
姚子弃声音哽咽,眼里黯淡无光,潇稚怔愣了一下,才慢慢安抚姚子弃
“阿姚…我知道你肯定特别难过”
“奶奶以前也经常给我送吃的……”
“程启杨这个畜牲,好在已经死了啊”
“我们报仇了…不是吗”
……
“算了,阿姚,你过来海边找我,我打算出去躲一躲,还有一些秘密我……得告诉你”
这话成功触动了姚子弃最后的倔强。看着屏幕上潇稚这两个字…姚子弃爬起直接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海边的一处礁石上站着两个人,旁边停着潇稚准备上的小船
“阿姚…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至少凶手已经死了,不是吗”
“嗯……”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对吧!”
“你什么都不会说的对吧”
潇稚执迷不悟着,生怕面前的“好朋友”会供她出去。姚子弃手指握拳,脸上却带着苍白的笑容,无力的点点头
潇稚忽然笑了,还是以前那种弯弯的眉眼,张扬,的笑容一样,衣摆被风掀起时,姚子弃仿佛看见了藏在底下的、和那天小巷里一样的沾血痕迹。
“你看”
“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啊”
潇稚声音软软的,姚子弃的视线越过她,落在远处漂着的小船上——那是她们以前说过要一起划去对岸的船,此刻在浪里晃得像片叶子。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子突然一轻,猛地落下去。
海水涌上来的瞬间,她回头看潇稚。潇稚依然挂着笑,这张脸慢慢与玫瑰田里的潇稚重合。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了么……这才是现实啊……
海浪翻涌,咸涩的浪灌进喉咙,姚子弃终于懂了,原来有些温柔,从一开始就是要把人拖进海底。潇稚不信她,不信她会守口如瓶,嘴里的朋友早变了味道成了束缚姚子弃的口头禅
奶奶死了啊……
朋友也死了啊
我也要死了……
恍惚间好似玫瑰田重新浮现,姚子弃贪恋着那份美好,暗蓝在感知里慢慢翻涌,无数情绪裹着姚子弃无意识的下沉。就好像那个美好的梦又来到了眼前
“诶?你怎么了阿姚?”
“我呀!你忘记了!”
“潇稚!你最好的朋友记得不!”
姚子弃勾起嘴角……怎么可能忘记啊……这可是她咬牙撑过的无数岁月里最期盼的生活啊……
随即姚子弃放弃了挣扎释怀笑笑…
世界没有错,错的只是她注定了吃苦而已……一辈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爱”而已
其实……“我很幸福”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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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制校园霸凌!杜绝校园欺凌!,珍惜同学情谊!远离戾气,杜绝欺凌,走向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