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斐然因为看起来长的乖,学习也挺好,不论是老师还是同学总是喜欢给他开几个小玩笑。
他也总是一笑而过。
可偏偏这几日,跟他的开的玩笑有些多了,有些过了头了。
越斐然坐在张佳怡的宾利里,看着窗外,今天月考了,本来就紧张,偏偏还下暴雨了。
他讨厌考试,他讨厌暴雨。
天上闷雷滚滚,好像在等最后的爆发。
张佳怡昨天晚上又和越相东吵架了。
他不明白,他们两个离婚了,他们没有关系了,怎么还会吵呢……
张佳怡很平静的目视着前方,车轮滚过水洼,溅起一片泥水,她说:“今天月考,不能马虎,不能分心,不确定的答案别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是你大脑最深层的模糊记忆。”
“还有,我记得你上次的年级排名是27,不行,太靠后了,你会进步的吧?”
她说的云淡风轻又理所应当。好像这是什么特别轻松的事情。
早知道,希望五中本来就是青岛的重点高中,能进来的再差能差到哪呢?
原来的天之骄子在这里都显得黯淡无光。就像是“你虽然是金子,但是北京金碧辉煌。”
希望五中从三十名往上进一步就很难了。一分抵千军万马,很多人祈求着不退步就已经够满足了。
她还要怎么样呢?
越斐然眼里的忐忑不安被车窗重新反映回了他眼里。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不确定,自己的慌张。
越斐然好害怕她刚吵完架的平静。张佳怡的情绪本来就像风云莫测的天气。现在就好像暴风雨的前夕
她有时候对越斐然好到了极致,又有的时候,因为某件小事怒吼打骂越斐然。
“我尽量……”
“什么尽量?”张佳怡的语气变得有点急了:“越染她保送复旦了,你呢?你却连A班的门槛都摸不到!”
“你听妈的,好好考,我准不会害你,我这是为了你好。”
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可能的不在考试前的最后两个小时内给越斐然施加太多压力。
这句过后,母子俩再也没说一句话。
——
陆云栖在考试前一天晚上又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妈,我来看您了。”他敲了敲房间的门,看着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
“云儿来了?”她扭过头来,淡淡的笑了一声,向陆云栖招了招手:“又长高了,真好。过来,妈妈看看。”
陆云栖把带的新衣服,水果什么的放在一边,走了过去,任由田淑华抚摸着自己,眼里难得有了一丝波动。
田淑华是田家的大小姐,父母都经营着公司,田淑华一出生名下就有车有房有公司股份。
其实她是被陆云栖的渣爹动用手段陷害到精神病院里的,陆云栖的渣爹陆资易就是为了吞田淑华带来的丰厚嫁妆。
刚四十来岁的田淑华依旧貌美,气质优雅。
因为从小的家教,她再怎么恨陆资易,她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同时,她也很爱自己的儿子,对陆云栖从小就很有耐心。
要不是因为陆资易,陆云栖也会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从小就会撒娇,会笑会闹的吧?
“云儿,不许总瘫着脸,多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的。”田淑华给陆云栖削着苹果,聊着家常。
陆云栖沉默了一阵才说:“我来是想说,我找到小时候那个朋友了。他又和我一个学校了,只不过认不出我了。”
他难得说那么多话。
田淑华认真的听着他讲,时不时还点头。
“遇到原来的朋友了呀?是越斐然那个小朋友吗?我挺喜欢他的,你又遇见了,真好。”
“云儿,妈妈想告诉你。如果他真忘了你了,不要着急,上天安排你们重新相遇了,那说明你们还是有缘分的。其他的让时间去决定吧。”
陆云栖的眼角发红了,他眼睛变得酸涩,转移话题道:“还有,我们明天月考,你再等几年,等我一考上大学就把你接出来。”
田淑华笑着推陆云栖出了门,轻声安慰:“已经十年多了,我适应了。妈妈觉得这里挺好,有人伺候。放心,我委屈不了自己,太晚了,你好好学,有空带斐然来玩。”
最后她微微踮起脚尖,抱了抱自己快一米七八的儿子:“那最后祝我的宝贝儿子考试旗开得胜,顺风顺水,扶摇直上,百事无忌,考的都会,蒙的都对,金榜题名,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陆云栖内心一抽,他好久没听见田淑华笑着祝福他了。
她总是喜欢罗列一大堆祝福词赐福给陆云栖。
“……”
陆云栖回了家,陆资易在阳台眯着眼,抽着烟,刺鼻的烟味让陆云栖忍不住的咳嗽了一下。
陆资易:“你又去看你那个妈了啊?”
他把烟灰往水晶烟灰缸里点了点,声音冰冷带着讽刺。
“陆云栖,你怎么听不明白呢?别去找她,忘了几天前嘴角的血和脸上的淤青了是吧?”
他慢条斯理的坐到了沙发上,慢悠悠的把一条腿搭到另一个腿上。
“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孩子,和你妈一样,是个痴情种。”
陆云栖一言不发,紧紧握着拳头,看着眼前衣冠楚楚的禽兽,眼里的冰冷不比陆资易少。
有时候,这对父子出奇的相似。比如说这时候。
但再怎么说,陆资易还得靠陆云栖这个儿子撑面子,他怕陆云栖拿不到第一,于是只能作罢,回了书房。
———
越斐然下了车,刚抬头就看到了低着头漫不经心带着耳机拨弄手机的陆云栖。
陆云栖周围凑了好多A班的同学,他们好像天生身上有一种懒散的气质,谁也不惧畏比自己学习好的,比自己厉害的。
A班的班长马妍芮开玩笑,“陆云栖,你数学书让我摸摸呗,蹭点好运。”
他们好像天生就是自来熟,跟谁都能玩到一块去。其他班其实很羡慕A班的氛围,学习好,而且跟谁都能打起一片。
他们学也学不过,玩也玩不过,真的很让人嫉妒。
其他人围着起哄,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要摸一把。
陆云栖因为昨天晚上和陆资易的无形的争吵以及某人把他忘了这两件事,一直生着闷气,所以到现在依旧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
张佳怡的宾利还停留在校门口,越斐然不敢多停留,也没有和陆云栖打招呼,匆匆进了教学楼到了一班。
他们加了微信,应该也能聊吧?……他的手往口袋里深处摸了摸,摸到了一个冰凉又坚硬的手机想到。
三楼第二个教室里面咋咋呼呼,像是赶大集,震耳欲聋,要是被年级主任听到,他得炸。
“好家伙!越斐然你带手机了没?!”白乐看到越斐然进了教室,跨过两排课桌,直奔向他。
越斐然放下书包,拿出早读要复习的科目:“嗯。怎么了?”
“那就对了——”白乐还没说完,一班的学习委员周京语抢词:“快把你手机给我,旺福快到三楼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