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死一样的安静。
高位上,皇帝指尖轻点龙椅,兴致盎然。
他瞥了眼脸色铁青的萧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烈性女子!”
“既然两情相悦,朕今日便成人之美,赐婚!”
金口玉言。
再无可能。
萧决猛的抬头,那眼神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
可我,看都未曾看他一眼。
我和慕容珩的婚事办的极快。
快到圣旨刚下,第二天嫁妆喜服就送到了将军府。
快到第三天,我就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慕容珩那座破败的质子府。
快到萧决带兵围住将军府,却连我的面都没见着。
父亲气得摔碎了他最爱的茶杯。
母亲哭得几度昏厥。
他们都当我是疯了,拿自己的终身和家族的荣辱开玩笑。
我只是告诉他们:“爹,娘,女儿没疯。”
大婚之夜。
没有宾客,没有喧闹。
只有一对摇曳的红烛,照着我。
还有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坐在床边,四肢冰凉,脑袋空空。
前方是深渊还是坦途,都无所谓了。
但我以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慕容珩推门进来,他脱下那身并不合身的喜服,里面是素色长衫。
他没有走向我,而是径直走到桌边。
烛光下,他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卷羊皮纸。
他在桌上展开。
我的呼吸猛的一窒。
那是一份北境布防图。
兵力部署,粮草路线,甚至只有将领才知道的秘密巡防时刻,无一不备。
这正是萧决赖以成名,号称固若金汤的北境防线。
他怎么会有这个?
慕容珩终于回头看我,那双沉静的眼眸里,透着锋芒。
“你说,助我夺回江山。”
他的声音很低,却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现在,我告诉你,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被送来做质子八年,人人当他无能,他却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
收买官员。
安插眼线。
就连萧决军中的动向都了如指掌。
“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废物。”
他自嘲的笑了笑。
“这样很好,一条会咬人的狗,总要先学会装死。”
我那日情急之下的豪赌,尽然是撞上了一条潜伏已久的真龙。
“那你为什么选择我?”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钉在我的脸上。
“因为你是柳将军的女儿,你父亲的旧部遍布北境军中,他们忠于柳家,不是萧决。”
“更因为,你是这世上,最了解萧决,也最恨他的人。”
他说得没错。
萧决的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弱点,都刻在我的骨子里。
新婚之夜。
没有半分旖旎。
一灯如豆,两个人,一份地图,一场关乎天下的密谋。
那点因背叛而生的痛苦,在此刻烟消云散。
一种冰冷的,复仇的快意,取而代之。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嫁给他,或许是我这一生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那么。”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第一步,该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