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舶卿见他跑人,施施然坐回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水。
不过半晌,屋内传来一阵“叮零哐啷”声。
“?”
祝舶卿端着茶杯,向里屋走去。一撩帘子,就见迟歆正坏笑着拆自己的床。
傻?
祝舶卿看得火往上窜,猛地将茶杯抛到迟歆头上,砸得人哎呦一声。“你干什么?!”迟歆猛一回头,愤愤不平地道。
你还有脸问我???
祝舶卿嘴角抽搐,额上青筋直蹦:“迟、歆。”
“叫我干嘛?”
祝舶卿冷笑两声:“这是你晚上睡觉的床,你拆吧,拆了我们一起睡猪圈。”
迟歆一怔,急忙停下动作,欲哭无泪,你也没说晚上我睡这啊!
但很快,他就抓住了祝舶卿言语中的漏洞。啥东西,什么叫“我们一起”?
迟歆忐忑地问:“那个,你……家里还有其他床吗?”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我岂不是要和你一起睡?!
祝舶卿像看智障般看他,甚至又接了杯茶,端在手中摇晃着:“你说呢?”
我希望有。
迟歆看着他,更想哭了,他现在宁愿和猪睡一起也不愿这位阎王在一块儿。
于是他想了个绝妙的主意。
祝舶卿还在喝茶,他就忽然瘫在地上,娇弱地扶着额头:“你这个要死的,孤男寡男共处一室,谁知道你会对我做什么?可怜我还十七,还没中意过哪位女子……”说到最后竟潸然泪下。
来吧,把我丢回迟家吧!
“?”祝舶卿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只感觉自己马上要掐人中过去。他真是小看这人了,丝毫猜不出这活祖宗脑回路是怎样的。
真他妈坐实了他的病症。
祝舶卿勉强克制住把对方丢出去的冲动,开口挑衅道:“怎么,想跟我试试?”
“?”这回轮到迟歆震惊了,他装出很恐惧的模样,道:“呸呸呸,你个老男人谁看上你谁倒八辈子血霉!”语速之快,语调之铿锵有力令人惊叹。
“滚吧你……”祝舶卿不想跟傻子讲话,又转过头去看他的宝贝床板。
迟歆拍拍灰扶着腰站起来,悄无声息绕到祝舶卿身后,本意是想偷师看他修床,但祝舶卿听觉敏感,蓦地回首,直直撞进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迟歆刚哭过,眼边还是红的,衬得整个人格外可怜。
!!!
祝舶卿一下跳起,宝剑已经出鞘。反应过是谁后又佯装反胃,捂着嘴不断干呕。
“干什么你?”
“恶心你。”祝舶卿一面去拾茶来喝,一面抬头瞪迟歆。
他本是想威慑对方,再不济也能挑衅一下,可他低估了迟歆的不要脸。
对方先是盯了他一会儿,突然间蹦出一句:“真好看。”
……
“啊!”迟歆被直线丢出了屋,他摸摸头,依旧不明白,“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这样看我干嘛?
迟歆愤愤不平,他觉得对方在无理取闹。但迫于威压,也不敢找祝舶卿理论,只好苦哈哈地下山闲逛。
至于为什么不帮忙做点事。
呵呵,当我傻?
于是他逛了一天,天色昏暗时,抱着一床被子四瓶药膏六个不知道哪来的小玩意儿回来了。
祝舶卿听见推门声,本不愿搭理,但对方一直嚷嚷饿,不耐烦,张口就骂:“饿了吃土去,我这什么也没有。”
迟歆摆弄着手中的风车,疑惑道:“那你吃什么?”
“仙人,不吃饭。”话虽这么说,却还是端上了几盘菜。
他觉得自己还能屈尊降贵地给迟歆做饭已经仁至义尽了。但迟歆不乐意,他看着桌上清淡的菜几欲开口,还是忍住了。
怕死。
迟歆夹着筷子,踌躇了半晌,还是不敢下筷。祝舶卿见他一脸难以言状,往他碗里夹了点菜,又盛了汤,放在对方面前。
迟歆嘴角抽搐,半信半疑地问:“这是人吃的东西?你……平常吃这泔水?”不会是故意恶心我吧?
“?”祝舶卿听了这话,看看他又看看菜,倒是觉得饭十分丰盛。为了招待客人,他把三日食材全炖了,平常自己都吃不得这些。
于是他道:“那你自己做去。”
迟歆是万分不想做苦力的,但一看碗中泔水,实在也不想吃了中毒,只好撑起身子去做菜。祝舶卿见他迈步离开,吩咐道:“记得给我做点。”
“哦”
由于家中的菜都被祝舶卿挥霍完了,迟歆跑下山逛了三条街,终于凑到了一顿饭的量。
过完最后一个小摊时,摊主大娘的女儿突然拉住了他,仰头嘟囔着什么。
迟歆长得太高,面对年仅五岁只有自己腿高的小姑娘,迫不得已俯身凑到小孩耳边去听。
小姑娘用很小的气声道:“大哥哥,你能给我买那个糖葫芦吗,我可以拿这个换。”她掏出一张绣了花的小帕子,做工粗糙,线头也没处理干净,看上去像初学绣工的人缝的。
迟歆却少有的耐心,柔声道:“这是谁绣的呀,很好看。”
小姑娘估计是第一次被人夸,害羞地笑了笑,道:“这是娘教的,昨天晚上,我学了一个时辰……”
迟歆一听,二话不说买来了糖葫芦,尽管自己的钱袋子已经空了,但看到小姑娘一蹦一跳将糖葫芦递给那位大娘,说不出的轻松。
他伸伸懒腰,抱着战利品返回竹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