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终于安静下来了。

那些尖叫、欢笑、音乐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地垃圾，和一群腿还在发抖的游客，三三两两搀扶着往外走。

赵霄霄带着大家回了旅馆。

这一夜，没人睡得着。

房间里灯光昏黄，京小北捧着杯热水坐在床边，眼睛一直盯着赵霄霄。

“霄霄，你刚才到底躲哪儿去了？”她问，“我到处找你，一回头，你倒好，跟那个仙女姐姐一块儿冒出来了。”

赵霄霄擦剑的手停了停。

“我躲起来了。”她说得面不改色，“那种场面，我这点本事，不躲着点就是送死。”

“是吗？”京小北眨了眨眼，明显不太信，但也没再追问，“那个仙女姐姐真厉害……而且，我总觉得她好眼熟，像在梦里见过似的。”

赵霄霄心里一紧。

那侍女，是她前世的贴身丫鬟。没想到她也跟着转世了，而且就附在京小北身上——或者说，京小北就是她。

刚才在悬崖边，那侍女喊她“姐姐”，那眼神、那语气，错不了。

“大概长得像吧。”赵霄霄随口敷衍过去，“行了，都累了，睡吧。”

“嗯。”京小北乖乖钻进被窝。

……

夜深了。

赵霄霄睡不着，走到窗边往外看。

黑漆漆的夜，什么都看不清。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场打斗。

那条蟒蛇精，看着凶，其实就是个被人提线的木偶。它最后变成人形那一下，居然像极了一个当红明星……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跟白晨的死有关？”她小声嘀咕，“这帮东西到底在图什么？”

正想着，神识突然一跳。

熟悉的气息。

是师父！

赵霄霄心头一喜，推开窗户。

月光底下，一个黑色身影静静站在屋顶上。

“师父！”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身子一纵就上了屋顶。

赵宸负手站在那儿，黑金蟒袍被风吹得猎猎响。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高兴的徒弟，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师父，您怎么来了？”赵霄霄凑过去，“是不是来看我历练得咋样了？”

赵宸没接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霄霄，长大了。”他声音低低的，“刚才那场架，我看见了。”

“师父，我……”赵霄霄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太笨了？一条蛇精打了那么半天。”

“不差。”赵宸看着她的眼睛，“你学会了用脑子打，不是光靠蛮力。最后那一下，高处往下打七寸，有我的影子。”

赵霄霄脸一下子红了。

“不过，”赵宸语气沉了下来，“那蛇精背后的东西，不好惹。”

“我知道，跟杀白晨的那伙人有关。”赵霄霄点头，“师父，他们为啥要弄个游乐园？”

“游乐园是假的。”赵宸看向远处漆黑的夜色，“他们在收‘怨气’。那些游客坐过山车吓得半死，还有昨天死掉的人——这些怨气，都是黑莲教养邪术的料。”

“什么？！”赵霄霄愣住了，“这帮人也太狠了。”

“这才刚开始。”赵宸说，“霄霄，你得赶紧往上走。那场大仗，比你想的要快。”

“大仗……”赵霄霄攥紧拳头，“我不怕。只要能护住大家，让我干啥都行。”

赵宸看着她那副倔强的样子，心里又欣慰又酸。

“好。”

“去吧，早点歇着。”赵宸转身要走。

“师父！”赵霄霄突然喊住他，“您……会一直看着我吗？”

赵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翘。

“一直在。”

说完，人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夜空里。

赵霄霄站在屋顶上，攥着那枚玉佩，心里满满的。

“师父，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

第二天一早。

大家聚在吴天真的房间里，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我靠，那个游乐园也太吓人了，差点交代在那儿。”王庞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游乐园就是个幌子。”赵霄霄说，“那条蛇精修行了千年就能变人形，背后的人怕是更麻烦。”

张起官还是老样子，闷声不响地点点头。

“估计跟白晨的死脱不了干系。”赵霄霄低声说。

“这样吧，大家先歇几天。你们也好久没见家里人了，回去看看。”赵霄霄说。

“行，听霄霄的。先回家，有啥事儿回头再说。”

窗外，太阳明晃晃的。

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更大的风浪，还在后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