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雨下得没完没了。电闪雷鸣的，像是老天爷要把天给撕开似的。

赵霄霄从梦里吓醒过来，浑身都是冷汗。她分不清自己是难受还是心疼——梦里头，躺着一具冰凉的尸体。

是白晨。

就是那个学了道法、见人就笑、暖得跟太阳似的大男孩。被妖怪给害死了，死得特别惨。梦里头的白晨穿着道袍，胸口被什么东西捅穿了，血把整件道袍都染红了。那双以前跟泉水一样干净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睁不开了。

“还好是个梦……”赵霄霄声音都在抖。

可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怎么都睡不着了。这不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梦。去年她就老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谁都认识的神明，叫赵宸世子，用那种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她。每次她都被看得脸红心跳的。

后来梦又变了。梦里的她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衣裳，身边围着一堆人，都管她叫“郡主姐姐好”。还有个贴身丫鬟给她端茶倒水的。那个赵宸世子每次都会出现，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像是想帮她想起什么。可她除了脸红心跳，啥也想不起来。

那些梦，她一直当成梦。醒了就忘了，最多白天发会儿呆，想想也就过去了。

可白晨的死不一样。

白晨是她认识的人，活生生的人。她在YY语音上跟朋友们聊起这个梦，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有人说是被人害的，有人说是鬼怪干的，说什么的都有。

“霄霄，你最近做的梦也太邪乎了。”林州在语音那头说，“又是白晨，又是赵宸世子的，你是不是撞上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赵霄霄揉了揉太阳穴，“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不是害怕，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你，你知道它在那儿，可你看不见它。

“你说白晨那事，要是真的呢？”另一个朋友忽然开口，“要你梦见的那些，不光是梦呢？”

语音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赵霄霄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是啊，要是那些梦是真的呢？

她想起梦里那种浩瀚得像大海一样的力量，从灵魂深处涌上来，把她在凡间活了这么多年的那点认知一下子冲垮了。虽然那些记忆模模糊糊的，可那种感觉太真了——真到她能闻见梦里头香炉的烟味，能感觉到赵宸世子拍她肩膀时手掌的温度。

“我想试试。”她忽然说。

“试什么？”

“修道。”

语音里又安静了。

林州先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说你修为低得可怜吗？”

“是啊，所以才要修。”赵霄霄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稳，“我想查清白晨的事。不管他是真死了还是怎么着了，我不能光靠做梦猜来猜去。我得自己有本事去看清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想知道那些梦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宸世子，我跟他又是什么关系。我老梦见这些，总不会没来由吧？”

朋友们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认真的？”林州问。

“认真的。”

“那行。”林州说，“你认真，我们就跟着。”

其他人也陆续应了。

赵霄霄盯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前世，大家好像就是这样，一起走过最难的日子。

她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黑金色蟒袍的青年，俊美得不像真的，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小妹，这六界之内，除了义父和我，谁也不能欺负你。要是有，哥就灭他满门。”

赵宸。

她的义兄。

赵霄霄睁开眼，黑色的瞳孔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转。淡淡的，像是金色的光。

“去东海，去蓬莱岛。”她说，“我要拜师。”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做回那个梦里的人。那个谁都不敢惹、可又在赵宸世子面前会脸红心跳的赵郡主。

不是因为她想当什么大人物，是因为她隐隐觉得，那才是她本来的样子。而这副凡人的皮囊底下，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等，等她醒过来。

“好。”林州重重地点了点头，“去哪儿都行，反正跟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