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风川从冷宫慌慌张张跑出去后,连着三天都没再露面。羽柯西倒也乐得清静,每日照旧在冷宫里“作威作福”,指使着太监们干这干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他本以为沐风川那天的举动只是一时冲动,没成想,第四天傍晚,那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冷宫门口。
这次沐风川倒是没再往他床上钻,只是站在院子里,背着手,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那棵被锯了几根枝桠的老槐树,耳朵却悄悄红了。
“你怎么又来了?”羽柯西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沐风川被问得一僵,转过身,梗着脖子道:“本王……本王就是路过,进来看看。”
“路过?”羽柯西挑眉,“从你王府到这冷宫,隔着大半个皇宫,你这路过得可真够远的。”
沐风川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本王想来就来,你管得着吗?”
说完,他也不管羽柯西是什么反应,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还煞有介事地拿起旁边一块石头,在地上画着圈圈。
羽柯西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草包,倒是比以前有趣多了。
他也没再赶人,转身回屋拿了本书,坐在另一张石凳上看了起来。
一人看书,一人发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倒也不觉得尴尬。
从那天起,沐风川就像是养成了习惯,几乎每天都会来冷宫待上一阵子。
有时是傍晚来,坐一会儿就走;有时是午后过来,会带些外面买的点心水果,说是“顺路买的,吃不完浪费”;偶尔遇到羽柯西在院子里活动筋骨,他还会傻乎乎地站在一旁看,看得入了迷,连羽柯西停下来都没察觉。
他倒是没再提过要睡柴房的事,也没再做出什么越界的举动,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个沉默的影子。
冷宫里的太监们一开始还吓得够呛,后来见得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只是每次看到这位纨绔王爷对着他们的“煞神”主子露出那种傻乎乎的表情时,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疤脸太监更是私下里跟小太监们嘀咕:“你说王爷这是怎么了?放着好好的王府不住,天天往这冷宫跑,莫不是……莫不是被羽主子打坏了脑子?”
小太监们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沐风川频频出入冷宫的事,终究还是没能瞒住。
最先察觉不对劲的是他身边的贴身太监李德全。自家王爷这些日子不仅不出去鬼混了,还天天往冷宫跑,回来时脸上还总带着些奇怪的表情,有时傻笑,有时发呆,简直像是中了邪。
李德全不敢多问,只能偷偷把这事告诉了沐风川的母妃——惠妃。
惠妃一听,顿时急了。她就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虽然骄纵,但也是她的心肝宝贝。如今居然天天往那晦气的冷宫跑,还对着那个罪臣之后流连忘返,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这个混小子!”惠妃在寝宫里气得团团转,“那冷宫是什么地方?那羽柯西是什么人?他怎么就不长点脑子!”
气归气,惠妃还是心疼儿子的。她知道沐风川的脾气,硬拦肯定是拦不住的,只能想办法从长计议。
可还没等她想出办法,这事就传到了朝堂上。
一日早朝,户部尚书奏完事后,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启禀皇上,近日听闻沐王爷频频出入冷宫,与那罪臣之子羽柯西过从甚密,臣以为……此事不妥。冷宫乃安置罪人的地方,王爷身份尊贵,不宜久留,更不应与罪臣之子过多接触,以免落人口实啊。”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臣们纷纷交换眼神,显然不少人都听说了这事,只是没人敢先开口。
皇上坐在龙椅上,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吏部尚书立刻附和道:“王大人所言极是。沐王爷乃是皇亲国戚,理应以身作则,岂能与罪臣之子为伍?此事若传扬出去,恐损皇家颜面啊。”
“臣也附议!”
“请皇上三思!”
一时间,不少大臣纷纷上奏,请求皇上约束沐风川的行为。
站在朝臣队列里的沐风川,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了。他往前一步,梗着脖子道:“父皇!儿臣只是去冷宫转转,关他们什么事?羽柯西怎么了?他现在是弃妃,也是父皇的子民,儿臣去看看他怎么就损皇家颜面了?”
“放肆!”皇上怒喝一声,“朝堂之上,岂容你如此放肆!”
沐风川被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顶嘴,但脸上还是一脸不服气。
皇上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脱,做事不经大脑。
他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淑妃之父,当朝丞相李嵩:“李爱卿,你怎么看?”
李嵩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臣以为,沐王爷年轻气盛,行事难免有失妥当,但想必也是无心之失。至于羽柯西……他毕竟是罪臣之子,安置在冷宫已是皇恩浩荡,若与王爷过从甚密,确实容易引人非议。不如……将羽柯西迁往别处安置,也好让王爷断了念想。”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想把羽柯西从冷宫里弄出来,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方便后续动手。
皇上沉吟片刻,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说完,便拂袖而去。
沐风川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里暗暗着急。他知道,父皇虽然没说什么,但肯定是听进了那些大臣的话。万一父皇真的把羽柯西迁走了怎么办?
不行,他得去告诉羽柯西,让他小心点!
散朝后,沐风川也顾不上跟那些弹劾他的大臣置气,急匆匆地就往冷宫赶。
他一路小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羽柯西被迁走!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只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总是怼他、揍他,却又莫名让人在意的少年,心里就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冷宫里,羽柯西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把玩着一颗石子。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到沐风川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羽柯西!不好了!”
羽柯西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
看来,这草包天天往这儿跑,终究还是闹出动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