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后,江城的雨多了起来,却不再是深秋那般刺骨的冷,带着些许温润,淅淅沥沥地落着,像织了一张轻柔的网。
这天午后,雨下得绵密,顾清翻箱倒柜找东西时,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个旧木盒。盒子是苏瑾的,他之前从未见过,边角磨得光滑,像是被摩挲了许久。
顾清坐在地板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木盒的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
盒子里没有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还有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十七岁的苏瑾,站在当初那条小巷的巷口,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目光直直地望向巷子深处,眼底满是少年人的执拗。而巷子深处,正是当年淋着雨的顾清。
信纸被叠得整整齐齐,顾清拿起一张,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清秀却带着力道,是苏瑾的字。
“今天又见到他了,站在那里,像座冰山。他好像从来都不觉得冷,可我看着他,就觉得心疼。想靠近,又怕他赶我走。”
“他又去酒吧了,我在对面坐了一下午,看着他一个人抽烟,火星明明灭灭。我想给他递杯热水,却不敢。”
“今天他出门,我跟在他身后,他好像察觉到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心跳得好快,我赶紧躲了起来。他没发现吧?”
一页页翻下去,全是苏瑾七年来的心事。从十七岁的初见,到小心翼翼的靠近,再到步步为营的靠近,每一笔都写满了执念,也写满了忐忑。
顾清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渐渐泛了红。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那些日复一日的温柔,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苏瑾藏了七年的深情。
“在看什么?”
苏瑾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顾清猛地抬头,见他撑着伞站在门口,身上沾了些雨珠,正有些局促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木盒。
顾清没说话,只是将信纸递给他,声音有些沙哑:“七年。”
苏瑾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接过信纸,指尖摩挲着纸页,像是在安抚那些藏在字里的情绪。“我以为你会生气,会觉得我卑鄙。”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清轻声问。
“怕你觉得我可怕。”苏瑾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不安,“我知道我的心思很偏执,我怕你知道了,就再也不肯理我了。”
顾清看着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与他相扣:“我没有生气。”
他顿了顿,又说:“苏瑾,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苏瑾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手将顾清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哽咽:“顾清,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推开我。
谢谢你,愿意接纳我的偏执。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七年的漫长。
雨还在窗外淅沥地下着,屋内却暖融融的。木盒被放在一旁,信纸被重新叠好,照片被顾清夹进了随身的本子里。那些藏了七年的心事,终于被摊开在阳光下,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隐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