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雪融得快，不过两日，青石板路上的积雪便化作潺潺春水，顺着巷弄的缝隙淌进下水道，只留檐角未化的冰棱，垂着细碎的光。

顾清窝在沙发里，指尖捻着一片刚从窗外捡来的银杏叶，叶边还沾着融雪的湿冷。苏瑾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雪梨汤走过来，瓷碗贴着白瓷勺，轻轻碰撞出清脆的响，热气裹着清甜的香气漫开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微凉。

“先喝点暖身子。”苏瑾蹲下身，将碗递到顾清唇边，指尖擦过他的唇角，带着惯有的温热。

顾清张口喝了一口，甜润的汤汁滑过喉咙，熨帖了胃里的寒凉。他抬眼看向苏瑾，这人正垂着眼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眉眼间的偏执早已敛去大半，只剩揉碎在日常里的温柔。

“昨天楼下张阿姨说，小区门口的糖水铺开了新品，桂花酒酿圆子。”顾清放下碗，指尖轻轻碰了碰苏瑾的手背，“周末去尝尝？”

苏瑾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迟疑，随即又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不过只能去那家，离小区近，我陪着你。”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在意，却不再是往日里那种强势的禁锢，更像是小心翼翼的守护。顾清看着他，忽然笑了，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与他相扣：“好，都听你的。”

日子便这样，落进了最寻常的烟火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苏瑾会先起身，轻手轻脚地去厨房煮早餐，煎得金黄的鸡蛋，熬得绵密的小米粥，还有顾清爱喝的冰美式——只是被他偷偷换成了温的，怕伤了他的胃。

傍晚时分，两人会并肩去小区旁的公园散步，苏瑾手里拎着顾清爱吃的糖葫芦，偶尔遇到邻居，苏瑾会笑着打招呼，却始终牵着顾清的手，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顾清也不再觉得别扭，反而会下意识地回握，指尖与他相抵，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有一次，遇到当初给顾清庆生的发小带着孩子路过，对方笑着喊顾清的名字，顾清愣了愣，正要应声，苏瑾却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低声道：“不想见就不见。”

顾清转头看他，见苏瑾眼底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淡淡的不舍，便摇了摇头，对着发小笑了笑，说了句“还好”。发小愣了愣，又看了看两人相握的手，了然地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孩子转身离开。

“其实……也没什么。”顾清轻声说。

苏瑾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只是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打扰我们的日子。”

顾清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他知道苏瑾的在意，也知道这份在意背后的偏执，可他早已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