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摊开的那一夜，家里静得可怕。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连呼吸都像是被刻意放轻。顾清坐在沙发上，垂着眼，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的薄茧。苏瑾就坐在他身旁，没有像往常一样黏着他，也没有再摆出那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周身的气息冷冽又直白，不再有半分遮掩。

顾清不是不恨。

恨他精心布局，恨他虚情假意，恨他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又亲手推回另一个牢笼。可那份恨意刚冒出头，就被更深的爱意狠狠按下去，碾得粉碎。

是苏瑾教会他什么是温暖，什么是牵挂，什么是活着的滋味。他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里，把自己整颗心都交了出去，连带着骨血里的冷漠，都被浸得发软。

就算是陷阱，他也早就跳得心甘情愿。

苏瑾忽然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手。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只是力道比平时更重，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不生气？”苏瑾轻声问，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清抬眸看他。眼前这人褪去温柔伪装后，眉眼依旧干净，却多了几分锐利的偏执，像一头收起利爪、却时刻圈着领地的兽。顾清喉间微涩，良久，只淡淡吐出一句：“气过了。”

气他骗自己，气他步步为营，可更气自己，就算知道一切都是假的，还是舍不得放开。

苏瑾愣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平日的温和，多了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偏执的欢喜。他顺势握住顾清的手腕，轻轻一拉，将人带进怀里。

“顾清，你早就是我的了。”

顾清靠在他肩头，闭上眼。鼻尖萦绕的还是那股熟悉的清浅香气，是他贪恋了无数个日夜的味道。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手，环住苏瑾的腰，将脸埋得更深。

“你就不怕我哪天跑了？”

苏瑾手臂收紧，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致命的笃定：“你跑不掉。就算跑了，我也会把你找回来，绑在我身边，一辈子。”

换做以前，顾清只会觉得窒息。可现在，他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却偏偏带着一丝安稳。

他早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世界太大，人声太杂，除了苏瑾身边，他哪里都不想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