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闹钟的锐响如一根细针,猝然刺破清晨薄纱般的寂静。魏淮青从床上撑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无声滑落,凉意悄然贴上皮肤。他抬起另一只手扶住额头,食指与中指抵住太阳穴——那里正突突跳动,像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脏。他缓缓揉了几下,闭着眼,仿佛想把残留在眼皮底下的画面揉散。
“怎么又……”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浸着倦意与一丝难以名状的困扰,“怎么会一直梦见他……”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十二天了。
一个月以来,那个身影总在他沉入睡眠时如期而至,清晰得不像幻影,反而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固执地复苏。梦境里的细节历历在目:对方眼角细微的笑纹,手指触碰时的温度,甚至彼此呼吸交错的距离……更让魏淮青心神不宁的是,在那些梦里,自己竟会自然而然地靠近,会露出清醒时绝不可能展现的依赖与亲昵,会低声说些醒来后令自己耳根发热的言语。
一切荒诞的起点,源于一个月前那个寻常的傍晚。下班路过天桥,一个坐在小马扎上的算命先生叫住了他,非要送他几句“缘分之言”。魏淮青本不信这些,那天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老先生眯着眼看了他半晌,缓缓道:“你往后共度一生之人,乃是男性。你们前世便是纠葛不断的爱侣,今生重逢,他会有先唤醒你上辈子的…。”
记忆
当时的魏淮青只觉得荒唐可笑,付了钱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并只是当是听了个可笑的故事。可如今,梦境夜夜造访,那份被宣判般的“预言”竟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涟漪不断扩大,直至搅乱了他全部的平静。
他掀被下床,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前。晨曦正一点点漫过城市的天际线,将高楼轮廓染成淡金色。魏淮青望着那片逐渐苏醒的天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梦中的片段——自己如何笑着凑近对方耳边低语,如何将揽入怀中时下意识地泰然自得,那些自然而然的亲近、依赖、甚至自己对那个人……撒娇。
魏怀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
“就是疯了。”魏淮青抬手用力抹了把脸,仿佛这样就能抹去那份潜藏在意识深处的羞赧与悸动。头痛并未缓解,反而因为清晰的回忆而更加沉重。算命先生的话,夜复一夜的梦,还有心底那份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梦中人生出的奇异熟悉感,像无数条丝线缠绕上来,将他拖入一个清醒却又迷离的漩涡。
魏淮青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在何处,更不知道这场漫长而私密的“梦中相会”究竟预示着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生活,仅仅是应为因为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彻底脱离了原来的生活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