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兮只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曾和一群人拼杀,血溅了满身,眼前不断闪过混乱的画面,其余的记忆,全都碎成了一片混沌。
再次睁眼,人已被押到了天帝面前。
他扶着阵阵刺痛、仿佛要裂开一般的额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茫然与无措。
木兮:“这是……怎么了?你们怎么把我带到了这里?”
高堂之上,众神林立,气氛肃杀如冰,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宿星辰站在天帝身旁,面色凝重,一脸严肃地开口,字字诛心:
“楚春生,你的家人待你哪里不好了?便是不好,你也不能将他们尽数残杀吧!”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木兮的头顶。
他猛地抬头,眼底全是不敢置信与深深的委屈。
木兮指着自己,问道:“我?我为何要杀我全家?师父,您觉得您说这话,自己信吗?我只记得与人拼杀,可我绝不可能伤害我的家人!”
众神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木兮的眼神充满了质疑与指责。
神仙1:“事到如今还装无辜!杀了便是杀了,死到临头还狡辩什么?!”
神仙2:“你定是被祭灵岛上的魔王君兮篡改了记忆,才会这般糊涂!”
木兮又气又茫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荒谬至极。
木兮:“祭灵岛上哪有什么君兮?这五年一直都是我独自一人。君兮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
宿星辰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失望。
宿星辰:“春生,你果然被那魔王害得不轻。仙京众人亲眼见你行凶,你怎么就是不肯承认?”
“我承认什么?”
木兮声音发颤,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低头。
木兮:“我是杀过人,可我连我杀的是谁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我杀的是我的亲人?”
“我在街上明明没有看见一个活人,你们却说无数人亲眼目睹我杀人——这就是仙界所谓的证据?”
宿星辰闭了闭眼,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你且看看,你的三世浮生剑上,是否沾了大片血迹?”
木兮无所畏惧,当即抬手召出三世浮生剑。
可下一瞬,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剑刃之上,真的沾着大片刺目暗红、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冷声道:“你们如何判定这血迹是谁的?焉知不是有人趁我不备,故意栽赃陷害?”
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威严,不带半分波澜:
“仙界有验血术。血不变色,是旁人;变蓝色,便是至亲之血。你敢试吗?”
木兮:“有何不敢。”
木兮抬手施法,指尖凝出淡淡的灵光。
一次,蓝色。
两次,蓝色。
第三次,依旧是那道刺得人眼疼、心凉的蓝。
天帝的声音依旧不带半分温度:
“春生,这可是你自己验的,我们可没动什么手脚。铁证如山,你可否认罪?况且你从小天赋异禀,武力了得,杀一家人于你而言不难吧?为何不敢承认?”
木兮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又极苦,笑意里全是悲凉。
他喃喃重复:
“我……天赋异禀……呵呵。”
宿星辰从高台上走下,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念着书上的记载:
“春生,是魔王喂了你药,乱了你神智,不是你的本意……师父不会骗你。”
木兮猛地抬眼,眼眶微红,声音稳得让人心疼:
“怎么不会骗我?”
“小时候别人偷东西栽赃我,你们信过我吗?”
“你说好好练功就给我糖,最后给过吗?”
“就因为我体弱,我是异类,你们就可以这样对我?”
“我也是神啊!”
“你们早在我下凡历练时,就收走了我全部法力,现在却说我一人一剑屠了全族——”
“你们编故事,连逻辑都不要了吗?”
宿星辰一怔,看着他的模样,轻声道:
“春生,你今日……真的好古怪。”
天帝沉声再问,声音不容置疑:
“楚春生,这罪,你认还是不认?”
木兮望着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众神,忽然彻底平静下来。
他轻轻一笑,笑意凉透骨血:
“我认。在这大殿上,我认与不认,都是同一个结局。”
天帝轻叹一声,摆了摆手:
“先押入天牢,真凶日后再查。”
木兮抬眸,目光冷得像冰,直直看向天帝:
“为何不现在去查?”
天帝:“仙京事务繁忙,等查出真凶,必会给你补偿。”
“补偿?”木兮笑得极尽嘲讽,“补偿能换回我家人的命吗?”
天帝皱眉,语气有些不耐:“那你想要什么?”
木兮抬眼,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我要我全部的法力。”
天帝顿了顿,含糊道:
“……朕还是尽量补偿你。”
木兮字字清晰,不留半分情面:
“当了好人又哭穷?既如此,补偿不必也罢。”
天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当他是少年意气,不再理会。
押送途中,木兮忽然回头,望向那座高高在上、云雾缭绕的云端大殿,轻轻扯出一个诡异又悲凉的笑。
随后仰头望天,眼底一片空茫。
这世间对他,从来都不算公平。
他还是随着押送他的士兵,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进了天牢。
天牢,是仙京戒备最森严、最阴森恐怖的地方,由“万灵星君”结合长天星宿亲手设计,除了他和他儿子,没人能不经过同意轻易打开。
但如今,万灵星君早已不明去向,他唯一的儿子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天帝派人把万灵星君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耗费无数心力,才勉强知道了这牢房的打开方式。
从此之后,这里关押的犯人,一年比一年多,几乎再也没有出去的人。
木兮小时候就听说过,只要被关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等不到释放之日,便会在里面被活活折磨死。
木兮靠在冰冷刺骨的墙壁上,双目无神,怔怔望着狭小窗外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出去,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但是他心里无比清楚,自己一定要出去,因为还有一群无辜的魂灵,在等着他回家,等着一个迟来的真相。
『
M:“喂,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剧情有点牛头不对马嘴的……你改改行不?”
?直起腰,比划着道:“不改。就不改。剧情是怪怪的。不过,你后面自会明白。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宿星辰。”
“这人啊,年少有为,22岁就飞升成神,100多岁就混到了仙界二把手,现在500多岁……那叫个权势滔天,门下子弟六千,还有还有……”
?:“补充一点,世人皆说‘得灵心者得天下’。只要得到灵心,必定会法力无边。灵心包治百病,也可以保证自己的主人无病无灾。所以……这点记住咯,以后会考。”
M:“嗯。接着说啊。”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再说就又要给你剧透一堆了!那……这人就先告一段落……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万灵星君’以及他的妻子‘箐水春君’。这俩人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
万灵星君慕年,即星罗神,掌管整片浩瀚无边的宇宙,一人独有一片圣洁之地——清梦圣境。
他是第一任魔王——莫水的后辈,身份尊贵,天上地下,没几个人敢轻易招惹他。
但是他的强大,并不只能用他老祖宗莫水来衬托,他本身就是绝世强者。
他只有一百多岁的时候,就有数千恶人觊觎清梦圣境,要抢夺他的圣地。他与那四千来人血战了整整一周,以一敌千,硬生生守住了那片圣洁之地……他也因此一战成名,威震三界。
『
?:“他与箐水春君本来并不认识……”
』
某天,万灵星君下凡时,意外撞见了一名因重伤而无力呼救的女子。
荒郊野岭,四下无人,他怕一个姑娘家家的会有危险,再三询问过女子后,便小心翼翼把重伤的她带回了自己家。
女子卧床的这三天里,他日日精心照料,亲自为她上山挖草药,采药时还险些摔断腿。
三日之后的一个晚上,那女子终于可以勉强下床了。
这时,慕年才知道,他救下的竟然是掌管世间万物的至高神明,万物神——“箐水春君”。
原来是箐水春君下凡做事,中途突然法力全部失效,意外地被恶人用法力击中,坠落在了一处山谷中,受了极重的伤。
她向慕年郑重道谢后,与他成为了十分要好的朋友,不久后便离开了这里。
此后的日日夜夜,慕年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她。
这一等,就是漫长的一百多年……
直到有一天,她的部下——火神,电神,风神联手背叛,想要害她,双方打得火热朝天时,慕年直接倒提星阙,引动波涛汹涌的星河之力轰然砸了过去,剧烈的爆炸直接将仙京炸得下陷了好几尺。
正是这一炸,直接把那三神给彻底斩杀,天帝本不想放过他,可箐水春君一直在替慕年说话。
箐水春君本就权势滔天、法力无边,天帝不敢轻易招惹她,于是便放过了慕年,但也给予了相应的处罚。
不久后,慕年遭星河之力反噬,身受重伤,正要丧命时,箐水春君不惜耗损自身修为,出手相救,将他从死亡的手中硬生生拉了回来。
之后慕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她的,只能以身相许……
婚后,二人十分恩爱,相敬如宾,不久后箐水春君便生下一个儿子。
慕年自幼会观星象,看面相,能断吉凶。
他儿子出生时,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欣喜若狂道:“这孩子以后定成大器!”
他对这唯一的孩子十分宠爱,把他当作掌中至宝,倾尽一切去疼他。
一夜,他坐在屋顶观星象,看着天幕流转,心头骤起一阵强烈的不详预感。
七月份的一天早晨,他与箐水春君便抛下年仅五岁的儿子,莫名消失了。
有人说,他们死了。
有人说,他们还活着,只是现在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没有人见过他们。
有人说,他们或许已经去了更遥远的宇宙深处。
几个月后,他们的儿子也离奇的失踪,再也没有消息。
于是,他们一家,便成了仙京乃至仙界,一段神秘又让人唏嘘的传说。
